“过来吧，你这个啊，习惯了就好，没事的。”陈卫国笑着朝王建军招手，见他缓了好半晌，总算是能直起身子了，这才松了口气，“快点的，磨磨唧唧的，真不知道你这是图什么啊。”
“还、还能图什么啊，图干这个能这点钱，养活得起家里人嘛，这年头，干什么不是干，甭管干啥的，只要能活下去，那不就行了嘛。”王建军强忍着恶心，慢吞吞朝陈卫国的方向走过去，一步一步挪着，很慢，陈卫国也难得好心没有催他，只是笑着等他过去。
“陈哥，你先前都没说过还要会这些啊。”王建军哭丧着脸，满脸幽怨，看得陈卫国只觉得好笑。
“没有说过吗？”陈卫国仔细想了下，发现自己确实从来都不曾跟王建军说过这些，自觉理亏，脸上也难得显现出了一丝不好意思，“那……我现在告诉你了，你得会这些才行，要不然咱们一次打到的猎物多了，难不成还要一个一个的放血不成？”
“那也太浪费时间了，有这个功夫，咱们可以多走一段路，多看一段风景，甚至是多打个猎物呢。”陈卫国笑着跟他解释，“所以啊，你得加把劲，克服一下才行呢。”
“陈哥，难道你当初第一次打猎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王建军看着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忽而有些好奇，陈卫国第一次打猎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他一样，有人带着一起，会不会也因为不熟练，而放跑了无数次猎物，会不会在放血的时候，因为浓烈刺鼻的血腥味，而感到反胃。
“会吗陈哥？”王建军越想越好奇，眨着眼瞅他，像是恨不得直接把眼睛都焊在陈卫国身上样的。
“你说的那些啊……”陈卫国蹙眉，仔细思索了片刻，笑着点头，“确实会，不过有一点，你猜错了。”
“什么？”王建军有些懵，他问的那些问题，中规中矩，怎么会出错，怕不是陈卫国在唬他玩呢。
“我第一次上山打猎的时候，是一个人，拿着杆枪，就上山了的，没有人带着我一起。”陈卫国深吸了口气，仔细想想，他两世为人，初次上山打猎，都是孤身一个人，哪像王建军，运气这么好，还能有他陈卫国这个有着两辈子的打猎经验的老猎人带着。
“一个人啊……”王建军挠挠头，对陈卫国真是越发佩服了，要是让他自己上山来打猎……
王建军想都不敢想，他怕是连这个想法都不会有。
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德行，自己心里头再清楚不过了。
陈卫国见他这震惊的模样，不由失笑。
“想知道你陈哥当初打猎时的事情啊？”陈卫国把手搭在了他肩上，轻声说道，“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不过，你谁都不准说啊。”
陈卫国初次上山打猎，是在暴雪结束后的第二天，家里冷冷清清的，就连粮食，都快要见底了，要是再挣不到钱，他们家可就真的要揭不开锅了。
当时的陈卫国，跟个街边混混样的，亲妈都不待见，一提起来，就说不认识，没这个儿子，就算是想去求助，也没有人愿意搭把手。
陈卫国总不能看着一家人活生生饿死在家里面，这才在角落里找到了老猎枪。
那是他爹陈建本留下来的，都不知道有多久没用过了。
枪身上落了灰，他便拿着袖子去擦，灰尘飘了满屋，陈卫国猛地咳嗽起来，但过了一会，他缓过神来了，这才缓缓直起身子，在附近又找到了几枚子弹，不多，三两发，但也够解燃眉之急了。
陈卫国在前面走着，王建军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听着陈卫国讲着过去的那些事，总觉得很遥远，可再一问，竟然都是在今年发生的。
“不会吧，陈哥你这也太厉害了，这才多久啊，你竟然都已经习惯了这味道了，我真是佩服你。”王建军忍不住啧啧称奇。
“其实也还好，还不是生活所迫。”陈卫国无奈叹了口气，苦笑着摇头，要是有的选，他也不想整天上山打猎，但这不是，为了生活嘛。
他把野鸡放进背篓里，左看右看，过了好一阵子，小白才过来。
“真是的，现在连吃东西都不积极了，你这家伙，真是越来越难管了啊。”陈卫国把早就掏出来的内脏喂给了狗崽子，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抱怨。
“建军，其实这些你都不用急的，而且我看你之前不也没这么大的反应吗，怎么偏偏这次……”陈卫国皱眉，陷入了沉思，过了好半晌，这才抬起头来，“你这莫不是……不敢动手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吧？”
“啊？”王建军也懵了，手指微微发抖，指向自己，“我不敢才会……是这样的吗？”
他先前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竟然会因为不敢下手干这种开膛破肚的血腥事，而对这气味反应如此大。
王建军要是早知道，那他其实也没什么办法的。
除了适应一下之外，要是还有旁的什么法子，陈卫国早就说了，哪里还用得着他在这里瞎猜。
“没事，等以后再多练练就好了，反正咱们也不急于这一时。”陈卫国倒是看得很开，满脸无所谓，拍了拍王建军的肩膀，示意他跟着继续往前走去。
“你下次还要再试试吗？”陈卫国歪着脑袋去看，在瞧见王建军绷着张脸不知道在干什么的时候，愣住了，“你在干什么？”
从陈卫国的角度看过去，王建军手里拿了块不小的石头，正在自己手腕上比划着，也不知道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害得陈卫国还以为这家伙是想不开了。
“没什么啊，我就比划一下，看看自己能不能适应一下而已，陈哥你不用在意的，咱们赶紧继续走吧，等到了前面，说不准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在等着呢。”王建军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石头，差不多有他手腕那么宽了要，这让陈卫国怎么可能不害怕，他险些就以为自己得帮忙给王建军收尸了。
“那就行，你只要不是想不开就行。”陈卫国松了口气，拍着胸口，王建军这一举动，着实是把他吓得不轻。
对此，王建军只是笑笑，陈哥还是把他想的太脆弱了些，他怎么可能在打猎的时候出了点小事就在这里寻死觅活的，要他真干出来了这种事，王建军毫不怀疑，陈卫国会先一步帮他找到更快的自我了结的办法，直接一子弹打出去，有什么想说的都留着等到了阴曹地府去，跟阎王爷好好唠唠嗑得了。
陈卫国无心去管那些，在他看来，现在更重要的，还是得再找到些猎物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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