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段时间的预热和发酵，林晓茉的便民中医诊所的生意日渐红火。
但这其中少不了老主顾的关照，尤其是周文彬这类特殊的存在。
而林晓敏也吸取了前一天的经验校训，在经过昨天的“手腕事件”之后，她再看周文彬，心里便多了几分留意。
但让她意外的是，接下来的几天，周文彬并没有再出现在诊所。她心里松了口气，只当他是知难而退，便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依旧每天忙着给患者看病，闲暇时就钻进空间，研究新的药方，或者给杜承骁准备可口的饭菜。
杜承骁的科研项目进展顺利，在她的精心调理下，之前在机械厂落下的劳损也渐渐好转，如今已经能正常参与高强度的实验工作了。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林晓茉刚给最后一个患者看完病，正准备收拾东西休息，诊所的门又被推开了。来人正是周文彬。
他依旧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模样，手里没有拿药膏，也没有揉着哪里喊疼，而是拎着一个竹篮，竹篮里铺着一层干净的稻草，上面放着十几个红彤彤的苹果。
“晓茉大夫，忙完了？”周文彬走进来，将竹篮放在柜台上，笑容温和，“我们单位今天发了苹果，是东山岛的特产，很甜很香。我想着你诊所里天天熬药，空气里都是药味，这苹果哪怕只是放着不吃，也是不错的。”
竹篮里的苹果个头大、颜色红，只是掀开上面的布，就能闻到甜腻腻的苹果香。若是林晓茉没有吃过空间的那些美食，自然是难以抗拒的。尤其是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样又红又大的苹果也能算的上是奢侈品了。平日里，普通人家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舍得买一两个给孩子尝尝。
林晓茉看着那篮苹果，眉头微蹙：“周同志，你这又是干什么？上次的巧克力我就没收，这次的苹果，我更不能收了。”
“林大夫，你别误会。”周文彬立刻道，“这不是我特意给你买的，只是单位发了，但是我又不喜欢吃。他们说苹果的香甜能净化空气，我就想到了你这里。恰好，你的药膏也治好了我手腕的伤痛，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他一边说，一边从竹篮里拿出一个苹果，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擦了擦，递到林晓茉面前：“你尝尝，可甜了。”
林晓茉没有接，只是看着他：“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东西我真的不能收。我们诊所有规定，不能收患者的东西。”
“我现在不是病人啊。”周文彬笑了，还特意转了转自己的手腕，“我这几天手腕活动自如，所以，你可以把它当成锦旗。毕竟其他患者的锦旗你可是收了的哦？”
锦旗？林晓茉扶额……这还真是没有办法拒绝的理由呢！
“那个……我……”林晓茉一时间还没想好要怎么拒绝他送来的东西。但只是想想那天杜成骁的醋意，她也是不敢接的。
周文彬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主动拉起关系：“加上我们一起参加测评会那次，我们也算是有几面之缘的朋友了。更何况我们兴趣相投。就当是朋友送的礼物，难道你也不收吗？”
就在这时，杜承骁的声音再次从门口传来：“朋友？我怎么不知道，晓茉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么个朋友？”
男人依旧穿着那身藏青色的工装，手里拿着一个军绿色的搪瓷缸，里面装着刚熬好的绿豆汤——他知道林晓茉下午容易口干，特意从单位食堂熬了带来。
看到杜承骁，周文彬的笑容依旧没有丝毫变化，反而主动迎上去：“杜同志，你来了。我和林大夫也算认识了，称一声朋友，不过分吧？”
“过分。”杜承骁走到林晓茉身边，将搪瓷缸放在她手里，语气淡漠，“晓茉的朋友，我都认识，你不在其中。”
周文彬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杜同志说笑了，朋友是慢慢交的。”
“有些朋友，不必交。”杜承骁揽住林晓茉的肩膀，目光落在周文彬手里的苹果上，“周同志，咱按照正常价格来算，供销社的苹果五毛钱一斤，这一篮少说也有十斤，五块钱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几乎是我们以前在农村时，一个月的口粮，你却轻飘飘地拿出来送人。”
林晓茉也点了点头，附和道：“这礼物确实太贵重了，我真不能收呀！”
面对她再次拒绝，周文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确实是有目的的。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面子不能丢。
“杜同志这话，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周文彬定了定神，反驳道，“这苹果的价格在你们农村人看来，确实是贵。但是我家里条件不错，父母都在机关单位，我自己也在电台有正式的工作。买些苹果送给晓茉大夫，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不过是我的一点心意罢了。”
“心意？”杜承骁挑眉，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周文彬，身上的气场瞬间释放出来——常年搞科研的严谨加上曾经的军旅经历，让他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的心意，晓茉不需要。拿走。”
周文彬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一步，心里有些发慌，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杜同志，你不能替晓茉大夫做决定。”
“我是她男人，为什么不能？”杜承骁的话掷地有声。
诊所里瞬间安静了。
林晓茉的脸颊 “唰” 地一下红透了——虽然他们早就结婚了，在京都也安了家，但杜承骁还是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在别人面前说她是他的女人。
周文彬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林晓茉，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反驳，可林晓茉只是低着头，抿着唇，没有说话，那副默认的模样，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 你们……”周文彬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终于，林晓茉忍不住了，她挽住杜成骁的胳膊，躲在他身后，一副小女人的样子。
她轻声道：“周同志如果是过来看病，我会欢迎，也会正常收费。但是这之外的东西就免了，我们非亲非故，我也不能乱收病患送来的东西，会坏了咱们诊室的规矩。”
林晓茉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另外就是关于我的爱人——杜成骁同志，他不是农村人，他的家庭条件可以说非常好。反而是我，才是土生土长的青山村村民。是因为我的丈夫杜成骁同志，我才能一步步走出大山，看到更广阔的世界。但是我丈夫从来没有您这样的优越感。”
“优越感”三个字不重，却像钉子，将林晓茉对周文彬的第一印象永远钉在了那里，是他之后做再多，都难以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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