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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西游,这个妹夫,我打不过 > 第94章 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从鹰愁涧出来,已经大半个月了。

父子俩一路西行,穿山过岭,偶尔打尖住店,多数时候露宿荒野。路云峥的撼山刀又饮了几次血,斩了几头不长眼的小妖。

刀身黑紫色的流光比先前更沉了些,少年脸上的锐气一日比一日盛,走路带风,看什么都像在掂量从哪儿下刀。

这天傍晚,暮色从山脚漫上来,把远处的峰峦染成青灰色。山路崎岖难行,碎石硌脚,两旁的灌木丛伸出来的枝条刮着衣袖。

前方隐约露出一角飞檐,挑在暮色里,像一只栖息的鸟。

走近了,是一座寺院,观音院。

院墙斑驳,白灰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黄土坯。瓦上生着青苔,厚的地方绿得发黑,薄的地方已经干枯发黄。

山门上的朱漆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木头的本色,裂了几道口子,门环上的铜绿厚厚一层。

但香火倒还旺。远远就能闻到檀香的气味,混着暮霭,在山间缭绕,浓得化不开。山门前的小路上,香客踩出的脚印还新鲜着。

路平安敲了门。门环叩在木板上,声音沉闷。

院内老住持见二人气度不凡,一个丰腴沉稳的中年人,衣衫虽然寻常,站在那儿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一个提刀带风的少年,眉眼锋利,腰杆笔直,那把刀比他矮不了多少,不敢怠慢,连忙收拾出一间干净禅房,好生安置。

禅房不大,但收拾得利落。

“爹,那个主持,我瞧着不对劲。”

“怎个不对劲法?”

“他身上,藏着若隐若现的妖气,绕着不散。”

“……”

“怕是常跟妖物打交道,沾了这身妖物气息似的。”

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父子二人起身。路平安取出一些银两,递到知客僧手中,语气平淡。

“叨扰一晚,这点银两,权当香火钱。”

知客僧连忙躬身道谢,双手接过,目送二人走出观音院。晨光正好,山门外的石阶上还凝着露水,被阳光一照,亮晶晶的。

路云峥攥着撼山刀,一脸跃跃欲试,步子迈得又大又快,恨不得一步跨到山那边。

“爹,”他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昨晚不是说这附近有妖怪吗?”

路平安失笑,拍了拍他的头。

“急什么。前面不远处就是黑风山,山中盘踞着一头熊罴怪,本事不弱,正好让你练练手。”

路云峥眼睛一亮,那亮光比晨光还亮。

“熊罴怪?比小白龙怎么样?”

路平安想了想。

“应该更厉害吧。”

路云峥攥紧刀柄,指节发白,步子迈得更快了。

黑风山。

阴风阵阵,古木参天。山间的树比别处黑一个色号,连树皮都是暗沉的灰黑色,像被烟熏过。

地上的草也蔫蔫的,贴着地皮,黄不拉几,像是被什么压着长不起来。山间隐约传来熊吼之声,低沉浑厚,震得树梢的叶子簌簌往下掉,像下了一场急雨。

路云峥眼睛一亮,提刀便往山中冲去。脚底生风,草叶子被带得飞起来。

路平安缓步跟上,远远驻足,靠在一棵老松上,打算看看儿子的实力。松树皮粗糙,硌着后背,他也不在意,从腰间摸出酒葫芦,拔开塞子,抿了一口。

黑风洞前。

洞口朝南,黑黝黝的,像一张张着的大嘴,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

洞前一片空地,散落着些兽骨,啃得干干净净,白森森的,有的已经发黄发脆,踩上去咔嚓一声就碎了。

路云峥往洞口一站,提刀叫板。声音清亮,在山间回荡。

“熊罴怪!出来!”

洞里沉寂了一瞬。那沉寂压得人耳朵嗡嗡响。

然后,

“吼!”

一声巨响,震得洞口碎石簌簌往下落,尘土溅起来,糊了一脸。

一条黑汉从洞中冲出,身形魁梧,通体漆黑,肌肤如墨,站在那儿像一座铁塔,影子罩下来,能把人整个盖住。

他手里提着一杆打铁枪,枪身粗如儿臂,枪尖磨得雪亮,在阴光下泛着寒芒。

熊罴怪。

他见洞口站着个半大少年,先是愣了一下,那少年还没他胸口高,瘦胳膊瘦腿,提着一把跟他差不多高的刀,随即咧嘴笑了,露出满口白牙,那笑容在黝黑的脸上格外扎眼。

“哪来的毛孩子?敢闯你熊爷爷的地盘!”

路云峥二话不说,挥刀就上。

“铛!”

撼山刀与打铁枪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像炸开的烟花。

路云峥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上涌来,手臂发麻,虎口震得生疼,整个人被推着连连后退了几步,脚跟踩进泥里,犁出两道浅沟。

他心中暗自惊讶,这熊罴怪的力气,竟比自己还大!

熊罴怪咧嘴狞笑,铁枪带起腥风,招招狠辣。枪影如山,一枪接一枪,每一枪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砸下来就是一个坑,扫过去树就断。枪尖擦着路云峥的衣襟过去,带起一阵风。

路云峥握紧撼山刀,身形灵活躲闪,像一只在林间跳跃的猴子。他侧身,枪尖从耳边擦过,他下蹲,铁枪从头顶扫过,他翻滚,枪尾砸在脚边,溅起一片碎石。

时不时挥刀反击,黑紫色的刀气纵横,在地上犁出一道道沟壑,却始终难以伤到熊罴怪分毫。

缠斗数十回合。

路云峥渐渐体力不支,衣衫被撕裂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精瘦的皮肉。额上汗珠滚落,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地上。

气息也变得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他奋力挥出最后一刀,刀光一闪,逼退熊罴怪半步,然后提着撼山刀,转身就跑。

“爹!”他一路跑到路平安身边,大口喘气,汗珠子甩了一地。

“打不过!这熊罴怪力气太大了!”

熊罴怪追了出来,站在洞口,看着这一幕,哈哈大笑。那笑声粗豪,震得山林都在抖,树叶子哗哗往下落。

“小子,也不看看这黑风山是谁的地盘,也敢来撒野!”

他扬起打铁枪,就要追过来。

路平安缓步走上前。

他身形丰腴,步子不紧不慢,像出来散步的。往路云峥身前一站,像一堵墙,把少年整个挡在身后。

熊罴怪愣了一下。

他盯着这个胖子,忽然停下了脚步。他能感觉到,这个看似臃肿的中年男子,气息深不可测,远比刚才那个少年可怕得多。

那股气息沉沉的。

“你是什么人?”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枪尖指着路平安的鼻子,“敢管你熊爷爷的事?”

路平安没理他。

他转过身,拍了路云峥后脑勺一下。巴掌不重,拍得路云峥脑袋一点。

“手脚麻了吧?”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却无真怒,“现在又知道山外有山了?”

路云峥揉着后脑勺,喘着粗气,老老实实点头。

“他太壮了,我真打不过……”

路平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好吧,看看爹爹怎么帮你出气。”

安抚好儿子,他才转头看向熊罴怪。那目光平平的,没什么表情,却让熊罴怪心里一突。

“黑风山熊罴怪,欺负一个半大孩子,不觉得丢人?”

熊罴怪恼羞成怒。他脸涨得通红,那黑脸泛紫,嘴里喷着白气。

“是你们自己找上来的!找死!”

他弃枪不用,挥掌便朝路平安拍来。熊掌大如蒲扇,掌心的肉垫厚得像铁,带着呼呼风声,一掌拍下,足以裂石开碑。空气都被这一掌压得呜呜响。

路平安抬手。

“砰!”

一拳对上熊掌。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像两块石头撞在一起。熊罴怪退了半步,脚下的泥地被踩出一个坑。

“砰!砰!”

又两拳。

每一拳都不花哨,就是直来直去。但那股力道,沉得像山,一拳下去,熊罴怪就退一步,一拳下去,就退一步。手臂上的黑毛都被拳风压得贴了皮。

两人对拳的气浪无声炸开,周围的树木被弹飞出去,枝叶横飞,泥土翻涌,像被飓风扫过。

三拳一脚,熊罴怪就挨了一脚。

熊罴怪连连后退,满脸震惊。他那张黑脸上,表情精彩极了。

“不可能!”他失声道,声音都变了调,“你一个人类,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他捡起打铁枪,挥枪再攻。枪尖带着寒芒,直刺路平安咽喉,又快又狠。

路平安也亮了刀。镇岳战刀出鞘,暗金色的刀身在晨光中流转,沉凝厚重。刀身上的雷纹隐隐发光。

两人对了三十多招。

刀枪相撞,火星四溅,声震山林。每一声碰撞都像炸雷,震得路云峥捂耳朵。熊罴怪的枪法狠辣,招招要命,路平安的刀法沉稳,刀刀挡回去。

熊罴怪越打越心惊。这个胖子身上,不知不觉间,气压已经大了好几倍。

每一刀都沉得像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双臂发麻,虎口已经震裂,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他想跑了。

“想走?”

路平安忽然收刀。

一刀劈出!

“斩!”

刀光如匹练,裹挟着万钧之力,直劈而下。那刀光白茫茫一片。

熊罴怪慌忙举枪格挡。他把枪杆横在头顶,用尽全身力气去顶。

“铛!”

大铁枪直接被磕飞,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远远落进林子里,“啪”的一声砸断了一大片树木。镇岳战刀顺着势头劈下来,从熊罴怪肩上划过。

一条胳膊差一点齐肩而断,鲜血喷涌,溅了一地。那胳膊无力的垂落着。

“啊!”

熊罴怪惨叫一声,声音凄厉,在山林间回荡。他显出原形,一头五丈高的巨熊,通体漆黑,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胳膊处血流如注,染红了半边身子。他没有攻击,甚至没有回头看路平安一眼,转身就往深林深处狂奔而去。

“不要再回来,再回来挖你熊胆。”

那庞大的身躯撞断了好几棵树,咔嚓咔嚓响。

洞府也不要了,枪也不要了。

路平安收刀,站在原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这一刀蓄得太满,劈出去是痛快了,收回来却有点吃力。胸口闷了一下,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咽回去了。

他揉了揉手腕,心想,这招以后得慎用。

路云峥从树后探出头来,看着熊罴怪消失的方向,又看看父亲,满眼崇拜。

“爹,”他小声问,声音里带着敬畏。

“您刚才那一刀,怎么不一开始就用?”

路平安吐出一口气。

“这头熊是好靶子,刚好拿来练刀。”

路云峥嘿嘿笑了。

“儿子,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没。”

“好。”

路云峥捡起熊罴怪丢下的打铁枪,掂了掂,扛在肩上。枪杆粗,他扛着有点吃力,直接扔了出去。

南海,普陀山。

紫竹林郁郁葱葱,每一片叶子都绿得发亮。祥云朵朵缭绕,在竹梢间缓缓流动。

观音菩萨端坐莲台,手掐念珠,闭目诵经。念珠是菩提子的,每一颗都圆润光滑,泛着温润的光。

忽然,她眉头微蹙。

诵经之声戛然而止。那梵音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周身的祥和灵光微微震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扰动了一下。

一丝莫名的空落感骤然涌上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本与她紧密相连,此刻却悄然剥离,无声无息,弃她而去。

那感觉极为微妙。不似法器遗失的焦灼,不似信徒背离的淡然,而像是一件关乎因果的物件,凭空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嗯?”

观音菩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的慈悲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那凝重很淡,却沉在眼底。

她双手掐诀,指尖灵光流转,口中默念真言,凝神掐算。指诀翻飞,一道道灵光从指间逸出,在空中结成玄奥的符文,又很快消散。

她要算出,究竟是什么东西弃她而去,为何会有这般诡异的异动。

掐算良久。

观音菩萨眼前依旧一片虚无。

没有因果线。没有气息残留。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探查不到。

那东西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今日,却算不出一丝头绪。

观音菩萨闭上眼睛,重新捻起念珠。菩提子在指间一颗一颗转过。

但她心里知道,有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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