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院长，你好像很受你朋友喜欢啊……”
安炬很自然地退回到莫老头子身后，但老爷子瘦弱的身躯根本挡不住安炬的身高。
而莫老爷子身体依旧在生与死之间来回变化，回应着安炬的吐槽。
“实不相瞒，我一直很受朋友们喜欢！”
但他望着远处的光头，脸上时而不解，时而白骨外露。
“何坤，我之前不是教过你如何不受那个音频的影响吗？”
“是教过我啊！”
光头轻快地回答，鳞片如剧毒般从脖颈蔓延至下颚，再覆盖上整张脸，嘴角的笑容逐渐狰狞。
“可是谁知道呢？”
说着光头转头看向十字路口周围伫立的几名天选者。
他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确保莫院长能被杀手杀死。
可看到对方从巷子里走出，也就是说派出去的杀手失败了。
那现在只有他亲自下手。
但他出手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传出去。
所以这里的人都要死。
“你们几个！”
光头缓缓抬手招向几人，动作缓慢温和，仿佛是得道高僧要为几人开光。
接着他又摊开双手，像是一个天平。
问向距离他最近的一人道：
“你选择放纵内心欲望，还是选择死？”
被问到的路人瞪着铜铃大的眼睛下意识回答说：
“我？选择放纵……”
未等他把话说完，光头便将一只手直插进对方的胸口。
手背上的鳞片瞬间活跃，像是一群嗷嗷待哺的食人鱼，疯狂吮吸着对方胸腔中血液。
仅片刻便将那人生命力吞噬殆尽。
接着光头把手抽出，重新用双手摆成“天平”状，脸上呈现难以掩饰的满足，但很快又换上了他那“悲悯众生”高高在上的态度。
转头问向在场其余几位路人。
“我亲爱的孩子们啊，你们是选择放纵，还是选择死呢？”
灾厄【河神】！
隔着一条马路，安炬看着那标志性的动作，当即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类灾厄虽然叫河神，其实跟“神”一点关系也没有。
叫这个名字无非是贴近于一个和“河神”有关的寓言故事。
“年轻的樵夫哟，你掉的是这把金斧头呢，还是这把银斧头呢？”
只要让灾厄【河神】问出选择题。
就相当于对目标使用了能力，一旦选错，便会短暂丧失行动力被对方催眠。
好比刚刚被吸干血的那个路人那般。
此时其余几名路人吸取了前车之鉴，纷纷回答了第二个选项，说他们“选择死”。
“那可太好了！”
听到众人的选择，光头很是欣慰。
依次走到几人身前，把手插进对方身体里尽情地吸取他们身体里的血液。
远远看去，就好像有人把手放到对方胸前为其祈福。
然后每祈福完一个，对方倒头就睡。
可是那几人连动都没有动，像木头一样站在原地等死，脸上保持着回答问题时的惊恐与庆幸。
这就是被【河神】催眠的状态。
几息之后，光头便完成“祈福”，重新看向莫院长。
“我的朋友，你是选择放纵，还是选择死亡呢？”
“实不相瞒，我可能更喜欢放纵一些……”
“莫院长！”
安炬听到莫老爷子没有丝毫迟疑就回答对方的问题后，心中大惊。
但也来不及阻止这个嘴比脑子快的老头。
随后便看见老爷子和前面几人一样钉在了原地不动，甚至连形态都不再变化，定格在了“骷髅”的那一刻。
很显然莫院长也陷入了【河神】的催眠。
安炬没有任何犹豫，当即转身就想跑回巷子里。
就在他抬腿的一瞬间，耳边又听到莫老爷子的声音。
“看来我运气不错嘛！”
莫院长身体再次恢复到不断与生死间变换的灾厄形态。
仿佛刚才只是电影播放机卡了一下带，现在又继续播放起幻灯片来。
光头正准备穿过马路，见莫院长很快脱离了他的催眠，果断停下来开始分析。
“你的能力还真是难缠！难怪这么多年也没有人能看透你【薛定谔】的能力，你这个能力根本杀不死啊！”
光头脸上浮现一丝为难。
像是一个敲门化缘的小和尚，被主人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
何坤在思考对策的同时，安炬也在推测这个他第一次听说的灾厄——【薛定谔】的能力。
他亲眼看到莫院长把他两个刚觉醒的邻居像逗狗一样耍。
就好比那两个邻居所处的二楼是关着“薛定谔的猫”的箱子，打开前那只猫的生死是未知的一样。
他那两个邻居会在听到音频后成为觉醒者还是灾厄也是未知的。
再加上莫院长曾无视他邻居的风刃，对方的攻击落在他身上看似落空，实际上相当于打在了“死去”的莫院长身上。
由此可以大致猜测莫院长的【薛定谔】能力分为两种，一种是类似空间的能力，一种是针对自身的能力。
而且安炬还想到一个点，就是莫院长曾一击把他邻居大姨的脑袋打掉。
那轻描淡写的一击，力量至少是在S级灾厄上下。
可他在见到力量属性的A级序列【举鼎】后，却直接选择逃跑。
如果他真的有S级灾厄力量的话，就算靠蛮力打不过对方，也多少有一战之力才对。
不至于未战先怯。
以及在出巷子后，莫院长亲口说过自己就比正常天选者的肉体强一些。
暂定莫院长没有说谎的情况下，这又不符合他使用出S级灾厄力量的那一幕。
想到这里，安炬开始明白莫院长说自己是“X级”的原因。
那就是他自身的实力，是随着变化而无法自由控制的。
也就是说，现在的莫院长可能肉身堪比全盛姿态下的李十年，但下一秒他可能就变成了个弱鸡。
只是短暂的接触，安炬便根据莫院长的表现推断出了他的大致能力，这完全来源于安炬上一世的经验。
而按照安炬的推断，假如莫院长运气足够好的话，他的能力跟SSS级序列【不死】一样无解。
这个变化可能全看运气，但从对方从容不迫的脸上，或许他已经有方法能控制这个“运气”。
再或者他纯是没心没肺……
与此同时光头隔着马路看着莫院长和安炬，沉思片刻后突然开口道：
“那我换个问题吧……”
“你是选择放弃控制你的随机形态，还是选择杀死你旁边那个孩子！”
此话一出，莫院长脸上立刻闪过一丝紧张，看了一眼身后的安炬。
安炬站在后面没有察觉到他的神态变化，但何坤却看得一清二楚。
莫院长深深吐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他的能力确实是随机的看运气的，但他也经过多年研究找到了控制“运气”的方式。
若是回答放弃控制，那他接下来就将完全进入随机状态。
他又无法回答杀死安炬。
可何坤的问题已出，他只能选择回答第一个选项。
就在他即将开口之际，身后安炬却突然打断道：
“等一下！”
莫院长再次回过头，看着这个他宁可死也不舍得的“研究样本”。
然而安炬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咱就说……这个问题咱不回答不行吗？”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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