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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侯府新娘生存日记【无限】 > 第362章 【勤学】爷爷的形象
 
这脚步声……
沉重。
又拖沓。
是爷爷郭富的。
是了,郭崇正在楼梯间关禁闭,爷爷郭富便得了空闲来到楼上。
或许是给孙子收拾屋子,又或是看看屋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耽误了孙子的功课。
但昨日早上,她并没有在同一时刻听到上楼的声音。
时镜看向供桌上那块漆黑的灵牌。
所以,被看见了吗?
“嘭!”
门被猛地一下推开。
焦黑的老人站在昏暗的门口,咧开的嘴空洞洞的,却是带着笑的。
他手里拿着一把斧子,正拖着斧子往里走。
“看见你了,我看见你了……”
“你为什么来这里?是你带坏了他,他才读不好书,原来是你躲在这里,你害了他。”
老人的身躯在房间内拔高,头颅几乎抵到房梁,阴影吞噬了大半空间。
手上的斧子随之同比例增大。
它每踏出一步,整座客栈便剧烈地摇晃一下。
梁柱呻吟,灰尘簌簌落下。
“咚!”
“咚!”
楼下。
二楼房间里。
白寄真骇然抬头。
发生了什么?!
隔壁传来开门声。
沈青筠走出屋子,看向通往三楼的楼梯。
祝承紧随其后,脸色难看。
巨人狂暴的怒吼,穿透楼板。
“为什么读不好!为什么?!我省出棺材本给你吃最好的!用最好的!”
“你只需要把书读好!就这么一件事!为什么你就是做不到?!”
“为什么别人行你不行?!你懒!你蠢!你要活活气死我,逼死我吗?!!”
……
白寄真冲到沈青筠身边,惨白的脸上满是恐惧。
“师姐,阿镜……阿镜在楼上……”
沈青筠蓦然转头:“她何时上去的?”
她们竟未听到丝毫脚步声。
在这座会放大一切声响的客栈里,这几乎不可能。
祝承语速飞快:“《试炼纪要》里提说,聚福客栈的郭富力量不定,没有人能杀死他,因为他会不断复活,却也没提到郭富有这般可怕的时候……她怎么惹怒郭富的”
沈青筠没有应声,只是望向楼上,目光深沉。
她通过的试炼不少,也知道有时候试炼里的存在是可沟通的。
但大多时候,大家为了避免惹怒那些存在,或不小心触犯什么禁忌,除非必要,并不会和这些死亡存在有过多的交流。
更别说调侃玩笑。
同时师妹那般待祖孙如活人般来往的例子是有的,大多都死了。
现下郭富的变化,显然是因着时师妹。
沈青筠低声道:“你们先回房间,我去看看。”
“师姐……”祝承压低了声音要叫,沈青筠已然上楼。
他咬了咬牙,“该死的……我就知道,沾上巫人就晦气,巫人就是会连累身边人!”
“只有自己没本事的人,才会把过错推给莫须有的晦气!” 白寄真猛地回头,“你若怕,自己躲好便是!”
祝承被她呛得一怔,脸色红白交错。
白寄真却已不再看他,“砰”地关上了房门。
她去楼上是寻死,还不如按先头阿镜说的,好好待在屋里。
楼梯拐角处。
沈青筠止步,没有贸然踏入三楼。
从敞开的门里可以看到巨大的阴影在屋内晃动。
那骂声还在持续……
持续……?
她若有所思。
郭富没有找到时镜?
她安静等在那里观察。
楼上。
头几乎顶到屋顶的老人确实没有找到那个本该存在于房间里的少女。
“你在哪里?躲哪里去了!”
斧头毫不留情劈开了柜子。
那些本该出现在柜子里的木头、油、酒却是没有出现,只有一些衣裳被碎木遮掩。
窗外。
时镜挂在外头,眼睛却是看着里头。
她手抓着那根布料组成的绳子,那绳子异常坚固,明明另一端没有固定点,只虚虚落在窗户里头,但就是怎么拽都不动。
绳子的另一端则垂落客栈地面,一直延伸到迷雾中。
发牌跟着挂在她发梢道:“真的欸,那些郭崇藏起来的东西都不见了。”
诉说茫然的纸张。
画的飞鸟图。
放铜板的盒子……
她们搜索屋子时看到的小玩意,在此刻,在老头出现在屋里时都消失了。
“而且,这老头在这间屋子里跟附魔了一样,怪瘆人的。”
时镜说:“你把关在楼梯间的郭崇看作恐惧祖父、自觉犯错的孩子。”
所以爷爷此刻的形象,也是如此。
无限庞大、绝对暴力、不可理解、无法沟通。
这就是一个孩子极端恐惧时,内心投射出的家长形象。
而那摊总能带走“失败郭崇”的血水,何尝不是这种扭曲亲子关系最恐怖的隐喻?
血缘的纽带,在此地化作了无法挣脱的拘束与吞噬的深渊。
天边,墨黑中渗出一丝鱼肚白。
巨人更加疯狂。
挥斧砍着房间里的一切,偏偏就是看不到窗户外的时镜。
“出来!你给我出来!”
“没人能挡崇儿的路,没有人!”
斧子挥过窗扇,时镜脑袋往下一缩,发牌跟着一荡。
“哎呦我的天,它真看不到你啊。”
“死在里头的人,当然看不到外头!”时镜说了声。
天快亮了。
时镜低头,绳的另一端在缩短、消失。
郭老头应当是怕有客人从窗户往上爬,所以窗户的位置都特意设计,和二楼的窗户并不在一条线上。
她没办法荡到二楼的窗户。
只能通过绳子直接落到一楼。
现下情况,就怕天完全亮后,这根绳子会消失,在客栈外的东西也会受到伤害。
下楼。
时镜不再犹豫,双手交替,沿着绳索迅速向下滑去。
脚刚触及客栈外的实地——
她抬起头。
就在她方才悬挂的三楼窗台边缘,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爷爷郭富。
不是屋内那个顶天立地的狂暴巨人。
而是最初见过的、那个佝偻、枯瘦、面无表情的老头。
老头身上,正紧紧地捆着那根从时镜手中垂下的、由破布结成的长绳。
那感觉,就像老头扯着绳子的另一端让她能安稳落地。
然后,身影如烟似雾,倏地消散了。
发牌吓了跳。
“灵位变人了?”
时镜低头思索了一番,“我大概明白这个客栈发生过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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