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气得头顶几乎要冒烟。
身后黎湘不由道：“这孩子是真实诚啊。”
经由辨正石鉴定，众脉主都认定了时镜是个不会说谎的直心眼天才。
不过想来也是，人若是太完美就吓人了。
这种试炼天赋极高，但没心眼的天才，就很合理了。
时镜朝黎湘不好意思笑笑，就跟上等她的沈青筠了。
离开长虹殿。
沈青筠温和道：“天骄试炼与寻常的试炼不同，据闻其内藏着‘仙’的秘密。”
“仙的秘密？”时镜诧异。
沈青筠微微颔首。
“这个试炼是门派创建之初就存在的。百年来，每年都有一批试炼者入到其中，有人死在里面，也有人得了造化，但就是没人找到那个‘仙’的秘密。自然，这个试炼便一直存在。”
“找？”发牌在时镜肩头托着下巴思索：“我懂了，这试炼就是为我发牌准备的，说不定本发牌就是那个仙的秘密。”
时镜默默忽视发牌的“插画式”回应，继续同沈青筠说话。
“大师姐您也没线索吗？”
沈青筠说：“此番我不同你进试炼。”
“嗯？不是说前三十名……”
“前三十名可以拥有天骄名额，这个名额可以让给自己推举的人，”沈青筠说：“此试炼每人只能进三次，我已经进过三次了，并无所获。如今你有了赤脉的名额，我的名额都空出了，还得在青脉办一场争夺赛来定拿名额的人。”
时镜还是头次碰到副本机会用抢的。
不由对那个能生造化的天骄试炼更感兴趣。
“青烟师姐。”时镜朝等在殿外的韩青烟打了个招呼。
韩青烟手边拿着个贝壳，正听着什么。
此刻朝时镜笑了笑，便对沈青筠道：“师姐，我阿娘来寻我，我出山去瞧瞧。”
沈青筠忙道：“去吧，代我问个好。”
韩青烟走后，时镜突然问：“阿娘？”
“青烟家原本在阎闾阙，弟弟妹妹年岁小，一家日子贫苦。后来青烟入门过试炼，用灵石兑钱，又换了些门中的扶持，让家中得了照应，这两年她家搬去商阙边缘的住民区，日子便好过许多。”
沈青筠说着韩青烟的情况。
时镜却是暗叹。
她都没反应过来，玩家也是有家人的。
“对了，大师姐，我还想问，”走下阶梯，时镜回头看了眼大殿，有三个老头在门口说话，“脉主都在榜上吗？他们过试炼吗？”
“年轻时过的，但也没过多少，你想想，他们要是过试炼哪能活到这岁数？”
“还挺有道理。”时镜想着那几个老头，看着也不是会过副本的样子。
沈青筠毫不避讳道：“凡在榜上的试炼者，只要有三个月不过试炼，就会掉下榜单。七位脉主里，只有咱们师尊和紫脉的邹长老会过试炼，邹长老早年也在榜上，后来她女儿邹凝竹长成……”
她话音略顿，“邹凝竹是……”
“我记得，在天骄榜排第三。”时镜说。
沈青筠点头，“是她。她是邹长老一手教出来的，邹长老如今年过四旬，身体倒是还好，但精神受了试炼影响，时常恍惚，有一次差点折在试炼里。那之后，邹长老就不会按时进试炼了，只偶尔，随女儿邹凝竹一道入试炼帮帮忙，但因着精神头不受控，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她解释说：“至于其他脉主，他们能成为脉主不是因为他们能过试炼，是因为门内需要稳定的管事者，是桓门的门内规矩给了他们绝对的权力，好维系门中秩序。门中有执事堂，每隔几年就会选一批弟子，这些弟子很少过试炼，只专门培养他们成为桓门各处执事，熟悉门内事务。”
“赤脉风长老，黄脉黎长老，这两位瞧着年轻些的，都是从执事堂熬出来的。”
“邹长老比较特殊，她是近几年才成为脉主，经由上一任紫脉脉主举荐。”
“至于橙脉林长老，蓝脉乌长老，绿脉杨长老，这三位年岁大的，则是他们的家族与桓门有关系，比如乌长老家挺富裕的，门内饭菜多由他家供应，他们都是各自家中老祖。”
“哦~关系户呀~”发牌在旁边继续演无声“插画”。
时镜倒是能理解桓门为什么有试炼者不管事的规矩。
经常过副本的试炼者很难有精神头在去应付外头的琐事，而一个门派想要稳定，领导者不可能换了一个又一个，还经常不见踪影，甚至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活着出现。
邹长老是退休后的试炼者再就业，成为脉主理所应当。
但大部分试炼者很难活到邹长老那个岁数。
而且……她其实也知道，副本过太多会有后遗症。
有的人精神会出现问题。
她在无间碰到过明明过了很多副本，人还活着，但精神慢慢失常，甚至突然疯了的玩家。
“我师尊则是因为青脉弟子推举，”沈青筠提到沈问时，明显要骄傲许多，“前任脉主行事不端，欺压迫害门下弟子。我师尊杀了脉主，被罚过十个驱雾试炼，师尊过了，活下来了，得了满门欢呼，因而破了门规成了脉主。”
“连续过了十个？”时镜惊讶，“师尊可真强大。”
沈青筠莞尔一笑。
“她很强大，但……”
女子笑容黯淡了一瞬，“我记不清她的样子和声音了。”
“屋里的画也消失了，这片天地好像在慢慢抹除她的存在，换成以前，风尘根本不敢提到她，”沈青筠喃喃道：“他们好像忘记曾经仰望过她这件事。”
“我记得。”
沈青筠侧首。
时镜弯眸浅笑，“我会记得我有个没见过的师尊叫沈问时，如果一千场试炼后能看见她，那我们一起去见她。”
清风拂过。
似有叶片在簌簌作响。
沈青筠跟着绽开笑颜。
“是，旁人忘了没关系，我记得便好。”
“还有我记得。”
“好，还有你记得。”
二人走出赤脉天宫，走过广场，朝着山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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