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弟子需要去上课。
试炼体系基础学习课、精神力基础增幅课、武打训练课、基础文化课、交际课等等课程，排下来满满当当。
试炼基础课讲副本种类、难度分级；
文化课分析试炼案例中的民俗野史；
而精神力增幅课，讲师的教法很直接：靠吓。
“你们都做过精神力测试，有些弟子的精神力甚至达到满级，但这只代表恢复能力强，不能代表你们受到惊吓时能及时反应过来。”
于是每个弟子都戴上了“精神力波动计数器”——
一块颜色鲜艳的蓝色石头。
大家要轮流进三层鬼屋找东西。
计时结束无论找到与否都要出来，这中间，弟子每被吓到一次，石头上的颜色就会消失一层，一共十成，石头颜色会完全变成灰色。
时镜进到鬼屋后，在鬼的指引下找到了讲师要的镜子，出来时身上带着的石头颜色依旧明亮。
讲师见状自个进了趟鬼屋。
出来后沉默片刻，将自己的检测石藏进袖中，对时镜道：“你这门课完成了，不用再来了。”
这门课结束得很快，但时镜觉着这些讲师都挺有本事的，对副本了解也透彻。
比如这个讲师有的话就很有道理——
“减少面对恐怖时的畏惧，只是最基础的训练。你们将来要面对的是生离死别、身陷绝境、信仰缺失、被背叛被怀疑……恐怖，反而是最简单直接的困境。”
武打训练课同样开课即测试。
讲师要挨个试弟子功底，以便定课程难度。
时镜跟讲师讨教后，讲师很礼貌地说：“恭喜你时镜，这个课你已完成，多留点功夫给别的课吧。”
发牌小声嘀咕：“我怀疑你接下来要把所有课都上成毕业典礼。”
“不会。”时镜说。
基础文化课时镜便没急着走。九阙城的文化与她知道的有出入，多听听没坏处。
今日的最后一堂是交际课。
交际课比较特殊，它不止讲人与人的社交，还模拟人跟非人的社交
课堂上，一位二十来岁的资深弟子充当讲师，据说在天骄榜排行第十七。
他靠着讲桌，漫不经心地说：“宇宙洪荒，诸多地界，皆是凡体。有些人欲求仙缘，便成了同我们一般的试炼者。”
“讲师，您见过其他地界的人吗？长得一样吗？”
“便是见过，也不记得了，”十七讲师站直了身，微微前倾，“有些试炼，我们出来后就会忘得一干二净，特别是迷雾试炼，可记得？”
众新弟子道：“记得！”
“据我推测……是我猜的啊，你们可听可不听，门内也没定论，”他压低声音，“我认为，我们之所以会忘记，是因为在试炼中遇见了不该我们知晓的人或事。”
“那么，什么不该知晓？”
他顿了顿。
“我觉得是人。和我们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试炼者。”
时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发牌坐在时镜的课桌上，跟着道：“这人还挺敏锐。”
“人有什么不能知晓的？”白寄真不解道：“不是说，试炼里什么都有，牛头马面、人首蛇身、魑魅魍魉，试炼者都能见识到，怎就不能记得人了？”
“问得好，”十七讲师显然很享受讲课，“我且问你们，一个村子若是传出闹鬼的事，这个村子百姓会如何？”
“害怕？”
“对，一个说法都能搅得村子不宁，若是试炼者带回来其他界的其他想法呢？”
十七讲师提高声音道：“神统万界，各界自有其生长规律、发展秩序。祂怕人间动荡，所以避免各界试炼者同处交流，偶尔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便让我等自动忘却。当然，也可能是仙主为了维护我界安宁定了要遗忘的规则……”
时镜觉得这个十七可能摸到了真相。
如果九阙玩家碰到无间玩家，就可能因为思想的碰撞出现上头领主控制不住的场面，甚至影响到九阙的发展。
众弟子正面面相觑。
“讲师，仙主之上还有神吗？”
“我不曾见仙，也不曾见神，”十七讲师笑了笑，“神存不存在我不确定，但仙主必然存在。”
否则他们进行无尽的试炼，图什么呢？
一千场，确实太难了。
“总之，有些试炼你们出来后会不记得事，但进去前是记得的，”十七讲师正色道，“记住，如果碰到和你们不一样的试炼者，不管他们叫什么，长什么样，甚至他们可能不叫试炼者，会叫修仙者、修炼者、求仙者……你们都要表现出平常模样。切记，见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平常心。”
时镜觉得这交际课挺好。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自己在无间戏台时，是不是碰到过其他领域的玩家？比如九阙的试炼者，比如初源以前所在的源码族？
只是记忆被“仙主”或“神”消除了？
一天课上下来。
时镜对门内课程也有大概理解。
桓门新人弟子通常半个月进一次试炼就行，其余时间上课充盈自身。
除了今天上的五门课，还有许多“手艺课”——
织染、做饭、挖土、仿声等等，每个弟子至少得挑两门学着。
时镜并不想将时间都耗在上课上。
她去找了沈青筠。
“大师姐，我想去掉部分课程，比如试炼基础课、交际课……”
武打之类的课她能让讲师给她毕业，但其他课讲究“学无止境”，讲师肯定不会主动放人。
“新人弟子皆得受教，”沈青筠失笑，“你才入门第四日，若是不好好上课，会被认为你恃才傲物，届时再道出两句‘满招损，谦受益’的话来，必有人要做些什么磨你的性子。”
时镜听沈青筠语气，便知沈青筠是同意的。
“我自然知晓骄兵必败，傲者先亡的道理，但师姐，我确实非是傲气，是不需要。日日上课对我来说，有些耗时间了。”
她更乐意去多过几个副本，去逛一逛这个副本的各处。
沈青筠点头，“天骄试炼虽提前，却也需半个月，你方上课一日就罢课，上头必有人说些什么，了不得就寻由头收了你的名额。如今唯一的法子，就是用试炼证明实力。上次那个天级试炼，你是同我过的，加之我上报时隐去了些东西，想来门内还是有人会觉得你是运气使然，甚至质疑天榜。这次……”
她看着时镜。
“你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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