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叶戚叫住许岁安,将人安置在较为开阔些的山路边,便一头扎进了山林里。
他没走得太远,就只在山路附近的林子里打转,若是许岁安遇到什么意外,叫一声他也听得见,赶得回去。
这片林子树木众多,叶戚倒是没花多少时间,就在前方不远处,发现一棵大小粗细都合适的树木。
叶戚一边大步往前走,一边伸手去掏别在后腰的砍柴刀。
没走几步,在他的左前方隐约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有人在说话。
因着这片林子村里人常来,叶戚也就没放在心上,只瞧了一眼后,便继续往前走。
随着他距离越发近,那声音也越发清晰。
“要死了.......好哥哥你慢些......”
“你个骚货,叫相公!”
女娇男喘,淫词艳语,只要是通人事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靠!”
叶戚脚步一顿,脸色黑如锅底。
白日宣淫也就算了,还搞野外,地点还是村里人常来的地方,这对男女就算追求刺激,也太过于大胆了吧。
别说这是封建的古代,就算是开放的现代,也未必有人敢这么做。
不过吐槽归吐槽,叶戚还是轻手轻脚地转换方向,打算避开这两人,重新寻棵树。
毕竟若是认识的人,被撞破,那双方都太尴尬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叶戚没注意到地上被枯叶覆盖的蘑菇,一脚踩在湿滑的蘑菇上,身体惯性往前倾。
虽及时用手撑住身体没摔倒,但也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树上跳跃的松鼠停下来往这边看,栖息的鸟儿更是啼鸣着飞入空中。
身后那两道声音早已戛然而止。
一时间,空气仿佛静止。
“叶戚?!”
试探中带着些许惊讶的男声。
叶戚心底暗骂,这两人怕不是傻逼吧,被发现了还不赶紧跑,叫他名字干甚?
难不成是打算灭口?
这么一想,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古代科技不发达,此刻他们所处的地方又是深山老林。
叶戚眼神微敛,握紧手中柴刀,面无表情转身。
虽心里已经有了这两人与他认识的准备,但看清那两人的面容时,叶戚的瞳孔还是缩了下。
灌木丛后,是光着上半身的叶二狗,在他身后躲着个衣衫凌乱的妇人。
那妇人虽低着头,只露出半张脸,但叶戚还是认出来了,是张萍,村里铁匠叶大山的妻子。
在叶戚带着许岁安回门那日,这女人还在家门口和他们搭过话。
叶戚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只要他见过的人或事,就绝不会忘记和认错。
这叶二狗也太不要命了,居然敢勾引有夫之妇,还是叶大山的妻子。
不说被村里人发现会被如何惩罚,就说以叶大山那火爆的脾气、壮如熊的身躯,只需两拳下去,叶二狗的小命就休矣。
还有这个张萍也是,居然能看上叶二狗这猴一样的身板,难不成是大鱼大肉吃多了,想吃点清粥小菜来解腻?
“还真是你!”叶二狗脸色双手攥拳,怒瞪着叶戚,“你他娘的故意跟踪老子!”
张萍也探出个头,瞪着叶戚道:“好你个叶戚,平时装得一副清高傲气样子,原来竟是个下流坯子!竟做出偷窥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叶戚被这两人倒打一耙且不要脸的话气笑了。
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他不义了。
“别逗你爷我笑了,就你俩这......”叶戚用一种挑剔嫌弃地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看,鼻腔哼出声冷笑,“这丑男老妇的春宫,看一眼都让我辣眼睛做噩梦,哪来的脸认为我会跟踪你们?老子又不是吃撑了没事干。”
偷情被撞破不赶紧跑也就算了,还理直气壮找他麻烦,这两人也够奇葩的。
任谁被说老被说丑,脸色都不会好看。
张萍被叶戚的话说得脸色涨红,胸脯剧烈起伏,指甲都陷进了手心肉里,用一种毒蛇般的狠毒眼神盯着叶戚。
叶二狗也不逞多让,脸色青紫,喘着粗气,恶意从眼底毫不掩饰地溢出,咬牙切齿地低声呢喃:“都是你逼我的,那就别怪我了。”
声音太小,叶戚没听见,只有贴在他身后的张萍听见。
张萍脸色变了变,“你不会是要......”
两人已经勾搭在一起好几年了,对双方性格都了解,此时见叶二狗的神情,就知道他起了杀心。
张萍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也没有杀人的胆量,她劝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察觉到张萍的退缩,叶二狗低声道:“怕什么,叶戚不过是村里的过街老鼠,死在这深山老林里,没人会在意的。”
张萍犹豫。
叶二狗继续补道:“今日的事情要是被他捅出去,到时候死的就是咱俩。”
想起叶大山暴怒的铁拳,张萍打了寒颤,脸上的犹豫消失,咬牙道:“好!”
叶戚虽没听见两人再说什么,但从他们表情和叶二狗的性格可以推断出,这对狗男女在谋划要杀他灭口。
对此,叶戚表示理解,但不接受。
“我说你们两个,蠢就算了,眼还瞎。”他嗤笑一声,打断两人的交谈。
待叶二狗两人看过来,叶戚漫不经心晃了晃手中的柴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意味的笑容,“你们是觉得我这刀是吃素的?还是觉得我没有那个胆子?”
张萍和叶二狗确实没注意到叶戚手中的刀,被叶戚这么一提醒,这才看见叶戚手上成人手臂粗长的柴刀,即便在没有光打在上面,也能看得出刀锋闪着的冰冷光芒。
当下两人的脸色就变了,叶二狗虽存着杀人的心思,但今日是来和情人私会的,别说带刀,就是能充当武器的木棍也没带一根。
叶戚静站在光线昏暗的林间,嘴角挂着浅笑,有意无意地把玩着手里粗长锋利的柴刀,不含丝毫温度的视线一下落在张萍身上,一下落在叶二狗身上。
身上那股素日里常有的书卷气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渗人的煞气,斑驳的树影打在他身上,又增添了几分邪气,加之那闲适的姿态,简直像个衣冠楚楚的杀人狂魔。
叶二狗轻蔑地啐了口唾沫,心里压根不相信叶戚会杀人,即便外表再怎么慑人,也不过是一个鸡都没杀过的人,怎么可能有那个胆量杀人,不过是装出一副......
想法戛然而止,他冷不丁地迎上了叶戚的视线,瞬间后背就沁出一层薄薄的的冷汗。
叶戚看向他们的目光根本不像是在看人,而是像在看两头该死的畜生,并在挑选先冲谁下手比较合适,眼里不仅没有丝毫害怕,反而还有种诡异的平静,仿佛杀个人就像是杀只鸡。
叶二狗舔了下干燥的唇,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说不出哪里来的感觉,但叶二狗就是敢无比肯定,若是他此刻冲上去,叶戚百分百会给他两刀。
当然,叶二狗的猜测也确实没错,叶戚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杀人而已,他还真不怕。
上辈子死他手上的人可不在少数,这个时代,人命可不值钱,特别是这种底层小混混的命,有时候还不如一头牲畜值钱。
张萍早已被吓得唇色尽失,捂着狂跳的心脏,缩在了叶二狗的身后。
空气再次变得静止。
看出这两人脸上的惧意,叶戚也就懒得和这对狗男女纠缠,冷声道:“我可没闲工夫管你们这些龌龊事,要么你们现在滚,要么就试试看今天谁会死在这里。”
倒不是他仁慈,只是他嫌埋尸麻烦。
毕竟许岁安还在外面等着他,若是等久了,吹了风,又得受凉发热,到时候麻烦的还是他。
叶二狗面上愤恨不甘心,但行动上老实得很,跑得比张萍还要快。
两人跑了好久,直到回头看不见叶戚的身影,才气喘吁吁地慢下脚步。
“我操他大爷的,这小畜生最好别落在老子手里,不然......”叶二狗脸色胀红,气息不稳地骂骂咧咧。
追赶上来的张萍还心有余悸,但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叶戚会不会将他们的事情捅出去。
虽刚才听叶戚的话,他没有要说出去的意思,但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就算是他现在不说,以后谁又能保证不会说。
这事儿就相当于悬在头顶的一把刀,时时刻刻都得担心它什么时候掉下来。
叶二狗骂了几句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两人相视无言,气氛压抑。
“现在怎么办?”张萍问。
叶二狗没说话,他也不知道。
张萍踹了下旁边的树,气愤道:“都他娘的怪你,非要在这里,我都说了这里会被发现,你还不听,现在好了,我们俩等死吧。”
且不说通奸是犯法要下大狱的,光是叶大山的拳头就能打死他俩。
还有她在村里苦心经营的贤良形象,这要是被戳穿,村里人的唾沫都能淹死她。
张萍越想越害怕,心里悔死了,连带着看叶二狗的眼神也变得恶毒。
叶二狗心里本就压着火,听见张萍埋怨的话,当即就爆发了,“怪我?刚才是谁抱着我不撒手的,是谁磨磨蹭蹭的,现在出了事情就怪我,老子还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张萍被他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一手捂着起伏剧烈的胸脯,一手颤抖地指着他哭骂道:“你......叶二狗你这个畜生,要不是你当初死皮赖脸的勾引我,我哪会沦落到如今境地。”
“我勾引——”
瞧见张萍泫然欲泣的模样,叶二狗反驳的话哽在喉咙里,两人勾搭这么久,多少也有些情分。
“行了,别摆出这副样子,我来想办法。”叶二狗不耐烦地说。
过了好一会儿,叶二狗眼睛一亮,冲张萍道:“有办法了!”
张萍立马凑过去,“什么办法?”
叶二狗凑到张萍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这、这可行吗?”张萍面露踌躇。
顿了顿,又道:“而且三十两会不会太多了。”
“放心好了,指定行。”叶二狗眯着眼,嘴角上挑,仿佛已经看到叶戚落在他手里的凄惨模样,“至于钱,总归都会拿回来的,就算再多也无所谓。”
张萍心里虽隐隐觉得不靠谱,但事已至此,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但愿事情能顺利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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