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叶戚瞬间明了,原来陈图还不知这水车图纸是他所画,难怪他就说,以陈图的尿性,竟没有第一时间拉着他细究图纸,反倒与他说这许多寒暄废话。
叶戚故作惊疑:“不是大人唤小人来此的吗?”
“我唤你来?”陈图被他这话问得懵了一瞬,“我何时.....”
突然想到什么,陈图话语骤然中断,他记得叶戚好像与他说过,叶戚是石碾上山村的人.....这水车的图纸也是石碾村的村长呈上来的......
陈图微睁了下眼睛,试探问道:“你来此,可是为了水车图纸一事?”
叶戚嘴角含笑,起身拱手再次作揖,“正是为此事。”
陈图脸上的错愕尽数显露,身子都微微前倾了些,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那自动水车的图竟是你画的?!”
叶戚故作地谦逊笑了下,没说话,默认。
陈图大喜,原以为这人能解兽患之困已是难得的智谋之士,没成想竟还精通此等精巧机械的设计。
顾不上失不失态,陈图猛然站起身来,哈哈大笑道:“先前只知你聪慧过人,能解兽患之困,不曾想,你竟还身怀这般经天纬地的本事!与你之交真乃我之幸!”
“大人谬赞了,此水车之图并非小人所研发,乃是小人偶然在古书上瞧见,觉得有趣便记录下来。”叶戚解释,顿了顿,又故作遗憾道:“可惜当时我是在墨园书院偶然看到的,时间太久,忘记是哪一本了。”
陈图闻言,正要问是哪本古书的话语,生生咽入腹中,但还是笑夸道:“即便出自古书,那也是叶小友慧眼识珠、过目不忘!这般晦涩古籍,你能从中窥得玄机,还能精准记录、付诸实用,这份见识与能耐,也是寻常人难得。”
叶戚笑着说了几句谦虚的话语。
得知叶戚是画图纸的人后,陈图没再多和叶戚说闲话,迫不及待地拿出水车的图纸,询问那些他没搞懂的地方和某些被省略掉的细节。
叶戚当初想到要画水车图时,就想到了会有今日,所以他才将水车某些看似无关紧要,实则关乎核心运转的细节,刻意隐去未详细画出。
两人一问一答,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待结束后,窗纸已然被余晖镀上一层浅薄的昏黄。
知晓叶戚要回家照顾男妻,在叶戚提出要告辞时,并没有多挽留,不过为了表达自己对叶戚很看重,他让人去给叶戚拿些银两和滋补身体的药材,并让叶戚定要收下。
叶戚缺钱,假装推辞了两下后,美滋滋的应承下来。
在等待小厮取银拿药的间隙,两人随意闲聊起来。
陈图问:“叶小友最近可入了书院?入的是哪家书院?”
叶戚答:“已入青竹书院。”
“那真是巧了,犬子也在青竹书院!”陈图眉眼一扬,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欣喜,笑着抬手轻拍了下案沿,眼底的亲近又浓了几分。
但他知晓自己儿子那嚣张跋扈的性格,便又关切问道:“小儿性子顽劣,不知在书院里可有冲撞冒犯之处,若是有,叶小友你只管直言教管,不必顾忌我。”
叶戚正要说话时,门外先传来陈子澄的委屈撒娇的叫喊声:“爹!爹!你儿子我被人欺负了!!!”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撞着门框传来,陈子澄吊着绑着白绫的胳膊闯了进来。
素日里那副目空一切的骄横模样荡然无存,眼眶红通通的,鼻尖也泛着红,连嘴角都微微撇着,活脱脱一副在外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怜模样,眼眶里的水雾晃悠悠的,眼看就要掉下来。
可当他抬眼看清爹身边坐着的人竟是叶戚时,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那点刚漫出眼角的泪珠,也因眼睛骤然瞪大硬生生悬在睫毛上,跟着啪嗒一声砸在衣襟上。
他慌忙抬手胡乱抹了把脸,手指着叶戚,声音变了调,满是震惊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图一眼就瞥见儿子吊着的手臂,有些心疼地皱了下眉,刚要开口问怎么回事儿,就见他这般没规矩地指着人喊,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厉声呵斥:“陈子澄!成何体统!我平日里教你的礼数都喂了狗?赶紧道歉!”
叶戚慢悠悠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睨了陈子澄一眼,转而冲陈图拱手,装模作样道:“大人不必动气,我与子澄兄相处得极好,方才这模样,怕是没想到会在这见着我,一时惊愣而已。”
陈澄被叶戚这颠倒黑白的话语说得脸色一阵发青,正要张口说叶戚胡言乱语时,门外的小厮就端着托盘快步进来了,托盘上摆着封好的银锭和包扎整齐的药材,规规矩矩地立在一旁。
陈图当即敛了呵斥的神色,没再搭理陈子澄想要说什么,转向叶戚,满脸温和,语气恳切又关切:“犬子被家里娇惯坏了,叶小友多见谅,礼已经备好,叶小友定要拿了再走。”
他最是了解自家儿子,冲刚才陈子澄的态度,必定是和叶戚有些过节,叶戚此时这样说,不过是给他面子台阶下。
叶戚找了个陈图看不见的角度,挑衅地冲陈子澄扬了下眉,见人气得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地响,心大悦,满面温和有礼地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大人了。”
似是不经意地又提道:“不知大人治理兽患如何了?我那办法可有替大人解忧?”
陈图闻言,面上的喜色又多了几分,忙颔首应声,语气满是真切的感激:“太有用了!全靠叶小友的良策,兽患大多已被控制,百姓都安生了,这可是帮了我大忙。”
旁边听到谈话的陈子澄嘴巴骤然张大,看向叶戚的神色错愕万分。
他是知道,他爹前些日子,因为兽患的问题,整日唉声叹气,心情沮丧,不过后来出去一趟伤了腿后,听说被个很有才能的人救了,且那人还给他提出了解决兽患问题的办法。
他爹多次在他面前夸赞那人青年才俊,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放心上,但没成想他爹口中的人才居然是叶戚!!
余光瞥见陈子澄的神色,叶戚大悦,和陈图又说了几句话后,拿上东西离开了,陈子澄虽骄纵,但不是傻子,刚刚他故意提出兽患的事,想来之后陈子澄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告状。
一来这事儿本就是陈子澄先挑起的。
二来陈子澄受的伤确实没多严重,即便真如猪脑子般莽撞去告状,陈图八成也不会责怪于他,指不定陈子澄还得挨一顿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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