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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科举之病弱男妻需娇养 > 第242章 得费番心思
 
叶戚听了,脸上愧疚更深了,站起身来朝贺峥拱了拱手,“贺三爷,我实在不知道这东西如此贵重,这事就算了,再想想别的法子,兴许能找到其他人帮忙。”

贺峥摆了摆手,“坐下。”

叶戚看了看贺桑,贺桑冲他点了点头。

他便重新坐了下来。

贺峥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玉露膏确实重要,但码头上的货不能再拖了,太医院的期限没剩多少天,这批货要是送不到京城,贺家百年的招牌就砸了。

一罐膏药换一批货......值了。

想通后,他开口道:“方子是丢了,但东西还在,东西再贵重,也是给人用的。”

他顿了顿,看着叶戚,“你那个朋友的父亲病重,她做女儿的想要好药给父亲治病,这是孝心,可以理解。”

贺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贺峥看了他一眼,他便把话咽了回去。

贺峥看着叶戚,继续道:“你肯帮我们牵线,已经是情分,这东西你拿去给你朋友,让她尽快安排。”

叶戚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贺三爷,这、这不好吧,我本来是想帮忙,没想到......”

贺峥摆了摆手,打断他,“不必说这些,你帮了贺家,贺家记你的情。”

叶戚郑重道:“贺三爷放心,我一定尽快安排,让我那朋友把货从码头上运出来。”

贺峥嗯了一声,道:“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站起身,看了贺嵘一眼,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叶戚和贺桑留在屋子里,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日光照进来,照在桌上那封信上,贺桑盯着看了半晌,叹了口气。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贺峥和贺嵘回来了。

贺峥手里多了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匣子不大,上面刻着贺家的族徽,用一把小铜锁锁着。

他走回来坐下,把匣子放在桌上,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找到其中一把,打开了匣子。

里面躺着三个白瓷小罐,罐口被封得严严实实,罐身上贴着一小块红纸,上面写着‘玉露膏’三个字。

贺峥看了片刻,取出一罐,把匣子重新锁好。

他将玉露膏递给叶戚。

贺嵘在旁边叹了口气,没说话,但脸上的肉疼藏不住。

叶戚看着那罐膏药,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又冲三人拱了拱手,“那我先回去了,这就去安排。”

贺桑起身送他到门口,“慎微,辛苦你了。”

叶戚摇了摇头,“怀谦兄说哪里的话,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贺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这么说,你肯操心我们家的事,我已经很感激了,三叔说得对,东西再贵重,也是给人用的。”

叶戚叹了口气,“我先去安排,有消息了再来告诉你。”

贺桑点了点头。

叶戚转身沿着廊下不疾不徐地往外走,直到出了前厅的院门,又穿过走过月亮门,他的步子渐渐快了起来。

脸上的愧疚和感动也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低头看了一眼袖中的瓷瓶,嘴角微微勾起抹弧度。

接下来该是雪心莲了,不过那老皇帝不太好糊弄,想要从他手里得到东西,估计得费番心思。

*

李冉星的动作很麻利,收到叶戚回信的当日,便马不停蹄地赶来崇宁,配合着贺家,仅用了七八日的时间,便将贺家那批货完整无缺地从关口运了出来。

终于能交上太医院的货,贺家上下紧绷的心稍稍松了些许,对李冉星与叶戚万分感激,特意为两人设了隆重的谢宴与厚礼。

宴设在贺家的花厅里,贺峥坐在主位,贺嵘和贺桑作陪,叶戚坐在贺桑旁边,李冉星坐在对面。

席间贺峥说了不少感激的话,又亲自敬了李冉星和叶戚各一杯酒。

酒过三巡,宴席快结束时,叶戚放下筷子,看了贺桑一眼,又看向贺峥,开口道:“贺三爷,有件事我想跟您说很久了。”

贺峥端着酒杯,“叶公子请讲。”

叶戚道:“这些日子借住在您家,承蒙照顾,多有叨扰,如今我已寻好住处,打算明日便搬出去。”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贺桑最先反应过来,放下筷子,“慎微,怎么突然说要搬?是不是家里哪里招待不周?”

叶戚连忙摇头,笑道:“怀谦兄千万别这么说,你和贺三爷,贺四爷待我如自家人,我感激还来不及,哪里有不周的地方。”

贺峥眉宇微蹙,不解道:“那好端端的为何要搬出去?”

叶戚笑了笑,解释道:“早前便与怀谦兄说好,待我寻到住处便搬离,此事早在半月前就该提出的。”

“只是恰逢府上诸事繁忙,不便扰心,如今贵府事宜已了,故而今日在席上与诸位说明。”

贺桑皱眉,正准备说些挽留的话语,贺峥抬手拦住了他,开口道:“叶公子既然已经找好了房子,我们也不好强留,只是你在贺家住了这些日子,我们也没好好招待你,这就要走,实在让人心里过意不去。”

叶戚站起身来,朝贺峥郑重地拱了拱手,“贺三爷言重了,这些日子承蒙收留,又蒙您和怀谦兄多方照拂,我心里感激不尽,日后若有机会,一定再来拜访。”

贺峥摆摆手,表示不客气。

贺桑脸上带着几分不舍,“慎微,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我。”

叶戚转头看向他,眼中笑意不变,温声道:“怀谦兄放心,我不会客气的。”

宴席散了之后,贺桑送叶戚往外走。

两个人沿着廊下慢慢走,月光照在地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贺桑道:“慎微,你真的想好要搬出去吗?外头住处未必有这里方便,你若只是顾及礼数,大可不必。”

好不容易有个脾性相合的朋友,他心底实在不舍让人离开。

更何况他知晓叶戚是个不俗的人,此次乡试,定能中举。

届时叶戚便要进京赶考,从此一别,天各一方,两人若是再要相见,也不知要等到何时。

见他满脸的不舍与怅然,叶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并非顾及礼数,只是我自有打算,我只是搬出去,并非离开崇宁,往后若是想找我说话,尽管来便是。”

此番话语让贺桑的心里好受了些,见他去意已决,知晓再多挽留的话语已是无用,轻叹口气,又重复了一遍先前在宴席上的话语,“罢了,你在外头若有任何难处,一定要先来寻我。”

叶戚偏开视线,睫毛微垂,遮住眸中的歉意,面色如常地玩笑道:“放心吧,若是遇到困难,定来麻烦怀谦兄你。”

贺桑笑了笑,仰头看了眼天上的散发着清辉的圆月,嘴角缓缓勾起抹温润的笑,语气真诚感慨道:“慎微,与你相交,真是我此生一大幸事。”

叶戚顿了顿,与贺桑相处的这些日子,他也算是了解几分贺桑的性格,虽出生于世家,但待人真诚,心性纯良,说句真君子也不为过。

没想到他心底竟然对自己如此看重,想到自己这一路对人的各种利用与欺骗,丝丝心虚与愧疚缠绕在叶戚心口,颇有几分不是滋味。

暗自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诸多复杂情绪,面不改色笑道:“我亦如此,能得怀谦兄如此良友,此生之幸。”

贺桑眼中笑意加深,又说了些其他的话语。

两人一路闲聊着抵达叶戚所住的院门口,叶戚邀贺桑进去小坐,贺桑虽心中有意,但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叶戚也没多挽留,本来他就是客气一番而已。

目送贺桑离开后,叶戚上扬的嘴角缓缓收了起来,转身大步踏进了里屋的卧房。

卧房内,许岁安抱着凉枕趴在软榻上昏昏欲睡,旁边有两个小厮为他打着扇子,还有个丫鬟捧着本故事书,语速轻又慢地念着。

叶戚刚踏进门,看到许岁安的那一刻,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随意挥了两下手,小厮与丫鬟默不作声地行了个礼,便悄声退出房内。

没有凉爽的微风传来,闭着眼睛的许岁安蹙了下漂亮的眉宇,卷卷的睫毛颤了颤,那双如同洒满月光的湖泊眼眸便露了出来。

还未看清眼前的状况,眼睛就传来濡湿的温柔的触感,略有不适地眨了眨睫毛,眼角溢出滴泪花,还没存在多久,便被人轻轻抚去。

“岁岁在睡觉?”

熟悉的温柔声音传来,伴随着还有掺杂着药味的墨香。

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叶戚,浓浓笑意在眼中化开,许岁安坐起身,摇头道:“没有睡。”

他扔开手里的凉枕,身体往下滑,精准地滑落到叶戚的怀中,双腿岔开坐在叶戚的腿上,手臂圈住叶戚的肩膀,弯着眼睛凑到叶戚唇边亲了亲,说:“你心情不好。”

叶戚顺势扣住人的细腰,手掌轻轻在人光滑的肌肤上磨蹭,笑问道:“岁岁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感觉到了。”许岁安说,“为什么心情不好,可以和我说说吗?”

旁边昏黄的烛火映在许岁安精致的脸蛋上,卷翘的睫毛在他眼底投下一下片阴影,水润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叶戚,眼底缓缓流淌着名为担忧的情绪。

叶戚心脏骤然暖融融一片,身体放松,抱着人跪坐在地上的毯子上,因为姿势的缘故,许岁安的身体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单手箍身上的人,另一只手在人光滑的背上游走,睫毛盖住眼眸,低低叹谓道:“确实有点心情不好。”

许岁安凑到叶戚唇边安慰地吻了吻,双手捧住他的脸,与他视线相接,尖尖的小虎牙缓缓从唇腔中露出,笑眼盈盈地说:“嗯.....大大兔为什么心情不好呀?说出来,我哄哄你。”

叶戚抱着人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微微俯身,脑袋埋进了许岁安的颈窝里,声音闷闷地说:“岁岁。”

许岁安柔柔地嗯了一声,抬手一下一下轻抚着叶戚的背。

良久之后,叶戚才慢慢道:“贺桑当我是朋友,但我....我至始至终都在算计他,利用他。”

许岁安从小到大都没有过朋友,也很少与外人交流,对于这种事情,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绞尽脑汁地想了半晌,道:“我刚从书上学到一句话,叫君子论迹不论心。”

他的声音软软柔柔地回荡在叶戚耳边。

“我们在客栈的时候,你帮贺桑找到了茶叶,虽然你心底抱着的目的不纯,但也确实是实打实给他解决了问题。”

“然后就是他家这次出了事情,也是你帮忙解决的.....”

话还未说完,叶戚就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幽幽道:“他家此次出事是我搞出来的。”

许岁安:“.....啊?”

懵了一瞬后,他下意识反问,“为什么呀?”

叶戚看着许岁安这傻萌萌的样子,不由笑出了声,心中哪还有什么对贺桑的愧疚,只有满心满眼的,他家岁岁咋就这萌。

“因为我想要他家压箱底的宝贝,只能用这个办法。”叶戚道,“所以面对贺桑的真心,就有点.....罪恶。”

许岁安犯难了,这让他怎么安慰?

五官挤成一团,又想了半晌,慢吞吞地问:“那、那东西你拿到了吗?”

叶戚点头,“嗯,拿到了。”

许岁安哦了一声,也没问是什么,抬手摸了摸叶戚的脑袋,柔柔安慰道:“嗯,那以后你也真心对待他就好了。”

叶戚沉默了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那岁岁会觉得我是个卑鄙的人吗?”

终归究底,他最在意的还是许岁安对他的看法。

对贺桑是有愧疚,但说句实话,也就只有一丁点,若是再让他选择一次,他依然会这么做,就算是不为许岁安,为其他利益,他也会如此做。

许岁安摇头,抱住叶戚的脑袋在胸前蹭了蹭,轻声道:“不会。”

“为什么?”叶戚下意识反问。

许岁安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说:“因为我是许岁安,你是叶戚,所以不会。”

他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凑到叶戚耳边,轻快道:“在许岁安这里,只要是叶戚这个人,无论他干什么,都是一个超级超级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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