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戚站在后院正房的门口,把整个宅子的格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看越满意。
“怎么样?”他低头问许岁安。
许岁安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你喜欢就好。”
“我问你喜欢不喜欢。”叶戚捏了捏他的手指。
“喜欢。”许岁安乖乖回答,犹豫了下,他迟疑道:“会不会要花很多钱?”
“不会。”叶戚摸了摸他的脸,转头对身边的叶九说:“就这处吧,去牙行把契书办了。”
叶九应了一声,跟着牙行伙计去了。
叶戚没急着走,带着许岁安又在宅子里转了一圈,一边转一边跟他说哪里放什么,哪里改什么。
房子已经找到,叶戚也没多耽搁,没两日的时间就和陆母提出要搬出去。
陆母虽有心想让他们多住几日,但人家房子都找好了,也不好再劝。
陆琛听说他们找到宅子了,非要跟着去帮忙,其实是去看热闹的。
他一进门就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回来啧啧称奇,“好家伙,四进的院子,叶戚你行啊,没看出来,你还挺有钱。”
叶戚正在指挥仆从搬家具,闻言看了他一眼,无语道:“在你心中我有那么朴素吗?”
陆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头道:“你确实挺朴素的。”
余光瞥到对面的站在廊下的许岁安,补道:“不过小许弟弟倒是看得出来很有钱。”
叶戚笑了笑,没再说话。
二十多个小厮丫鬟分工明确,搬箱子的搬箱子,抬家具的抬家具,打扫屋子的打扫屋子。
叶九拿着单子站在院子里,每搬进来一样东西就勾一笔。
余鱼在旁边帮忙看着,偶尔提醒哪些东西该入库房。
叶戚没闲着,在院子里来回走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许岁安站在廊下,想帮忙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阿福和阿康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阿禾端了杯热茶过来递给他,他捧在手里,看着满院子忙忙碌碌的人。
陆琛倒是真上手帮忙了,搬了两个轻省些的箱子送到书房,又帮着抬了一张桌子,累得直喘气。
“你不是说你力气大得很吗?”叶戚路过的时候说了一句。
陆琛瞪了他一眼,“我这是没吃早饭,没力气。”
叶戚让厨房给他拿了两个包子,陆琛蹲在廊下吃了,吃完又继续搬。
快到傍晚的时候,东西搬得差不多了。
七八辆大车都卸空了,仆人们各归各位,有的在铺床,有的在摆家具,有的在打扫院子。
厨房里也忙活开了,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饭菜的香味慢慢飘满了整个院子。
叶戚站在二进院的廊下,把整个宅子扫了一眼。
家具都摆到位了,其他的东西也归置得七七八八。
虽然还有些乱,但已经有了家的样子。
许岁安走过来,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圈,然后仰头看着他。
叶戚低头,对上他的目光,“怎么了?”
许岁安摇了摇头,笑了笑,没说话。
叶戚凑过去在他唇边亲了亲。
陆琛刚从厨房那边转出来,手里还拿着个鸡腿,看见他们两个站在廊下亲嘴,翻了个白眼,“你们俩能不能别在院子里黏糊?这么多下人看着呢。”
叶戚瞥了他一眼,“羡慕?”
“我羡慕个鬼。”陆琛无语,接着又道:“晚饭吃什么?我在你们家吃。”
叶戚:“想吃什么,自己去和厨房说。”
许岁安被叶戚牵着走进正房,回头看了一眼陆琛,陆琛正举着鸡腿冲他们咧嘴笑。
*
在自家宅子里住下之后,
叶戚没什么事情,每日就在家里陪许岁安。
许岁安看书他就坐在旁边看自己的书,许岁安在院子里散步他就跟着,许岁安午睡他就在旁边躺着,有时候也跟着睡一觉。
余鱼还是每天都出门,早出晚归,脸上带着越来越掩不住的焦急。
许岁安有一回问他找到了没有,余鱼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低着头回了自己屋。
许岁安站在他门口站了一会儿,哀愁地叹了口气,京城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他也不知该怎么帮余鱼。
转眼进了腊月,京城一日冷过一日,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
许岁安怕冷,叶戚更怕他冷,卧房里炭盆烧了两个,门窗都用棉帘子挡得很严实。
许岁安每天窝在窗下的榻上,盖着毯子,手里捧着热茶,看书看得昏昏欲睡。
叶戚有时候在书房处理事情,隔一会儿就过来看看,摸摸他的手是不是凉的,脚是不是冰的。
腊月十五这天,叶戚说要带许岁安去相国寺。
“去做什么?”许岁安裹着厚厚的斗篷,帽子边缘的白毛把他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点长明灯。”叶戚给他把斗篷的带子系紧了些,又弯腰检查他脚上穿的靴子够不够厚。
许岁安眨了眨眼睛,“在崇宁的时候不是点过了吗?”
“那是崇宁的。”叶戚笑了笑,“现在是京城的,不一样。”
许岁安不太懂哪里不一样,但叶戚说要点,那就点吧。
马车从巷口出来,沿着京城的主街一路往东。
相国寺在城东,是京城最大的寺庙,香火鼎盛,平日里就人来人往。
马车停在寺前的广场上,叶戚先下了车,回身把许岁安扶下来。
风很大,吹得许岁安的斗篷猎猎作响,他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往叶戚身边靠。
叶戚揽着他的肩,带着他往寺门走。
相国寺的山门高大雄伟,朱红色的门柱,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金字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闪着光。
进了山门,是个极大的院子,正中一条青石甬道通向大雄宝殿,甬道两旁种着几株古松,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冠如盖,压着厚厚的积雪。
院里有不少香客,有的在殿前跪拜,有的在廊下避风。
叶戚牵着许岁安穿过院子,先进了大雄宝殿。
殿内香烟缭绕,光线比外面暗了许多,金色的佛像端坐在正中,低眉垂目,面容慈悲。
许岁安站在殿门口仰头看着那尊大佛,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叶戚从他身后走过来。
两人在佛前的蒲团上跪下来,许岁安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心里念叨了什么。
叶戚偏头看了他一眼,也闭上眼双手合十。
愿我的岁岁,能够岁岁平安,岁岁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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