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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速通武林,拳镇诸天! > 第413章 绝对疯狂的想法
 
陈湛起身,拍了拍长衫下摆沾染的尘土,朝王五拱手道:「正谊兄,就此别过。我在津门还有些事要办,若是有空,不妨来津门转转,或许能看到些不一样的风景。「

王五肩头缠著布条,血迹已经渗透出来,却豪爽大笑:「好!等这边事了,王某定去津门寻你喝上几杯!「

谭嗣同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看著陈湛。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气质,既像江湖豪客,又似革命志士,行事作风透著一股子狠辣决绝,偏又留著几分余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一揖:「陈先生保重。「

陈湛微微颔首,转身走出议事厅。

夜风迎面吹来,带著血腥气和煤渣味。

他耳朵微动,听到东南方向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甲片磨擦,刀枪碰撞,不是洋人的皮靴,而是清军绿营的布靴。

清兵来得倒快。

陈湛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身形一晃,已掠出数丈。

他并非逃走,反而迎著那队清兵而去。

黑暗中,他手腕一翻,掌心已多了几枚梅花镖。这是从阴面刘那里缴来的暗器,精钢打造,五瓣梅花形状,重三钱七分,最善破空打穴。

「嗖!嗖!嗖!「

几道寒星破空而出,精准地打灭了清兵手中的火把。

黑暗瞬间笼罩,队伍一阵骚动。

「在那边!抓住他!「

陈湛故意放慢脚步,在月光下显露身形,一袭青衫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清兵统领大喜,挥刀指向陈湛:「分出一队人追!别让逆贼跑了!「

数十名清兵脱离大部队,朝陈湛追来。

还有几道火铳的声音响起,铅弹擦著陈湛的衣角飞过,打得土石飞溅。

陈湛施展形意拳的鸡形步,脚尖点地,身形如鹤掠长空,几个起落便拉开距离。

他有意引导追兵往津门方向而去,正好与那些逃向京城的矿工背道而驰。

房山一带尽是荒郊野岭,沟壑纵横。

陈湛熟稔地形,在乱石与灌木间穿行,时而施展八卦掌的游身步法贴地疾行,时而用形意拳的虎扑之势跃过土坡。

身后的清兵追得气喘吁吁,火把在夜风中摇曳,距离越拉越远。

半个时辰后,陈湛已彻底甩开追兵,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凌晨时分,津门老城。

陈湛推开四门客栈的窗户,河对岸的租界区灯火稀疏。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租界区突然沸腾起来。

应该是刚刚得到消息,上一批洋枪队死在矿场,这是天大的事,不可能不管。

煤气灯次第亮起,将街道照得通明。

洋人的驻军开始快速集结,皮靴踏地的声音隔著上千米的河面依然清晰可闻。

陈湛冷眼旁观。

待那支洋枪队开出租界,消失在夜色中,陈湛才关上窗户。

换上夜行衣,黑巾蒙面,将长发盘起藏进斗笠,只露出一双眼睛。

推开窗户,身形如一片落叶飘出,几个起伏便到了客栈后身的荒草地。

这片草地无人打理,野蒿长到半人高。

穿过草地,便是九龙河。

后世统称为海河,如今还叫九龙河,河面宽约百米,深夜水波荡漾,月光在河面上碎成万点银鳞。

陈湛站在岸边,并未寻找渡船,而是径直踏入河中。

「哗啦——「

水面荡开一圈涟漪。

陈湛身形立在水中,河水先没过脚面,继而没过脚踝。

他继续下沉,小腿浸入水中,直到膝盖,才止住下沉之势。

水不过膝!

这是拳术练到丹境的显化。

抱丹之后,周身气血混元一体,劲力无处不可勃发。

足底涌泉穴暗劲吞吐,与水面的张力达成微妙的平衡。

每一步踏出,脚底都像是踩著无形的实地,水底的淤泥和暗流被劲力排开,形成短暂的中空。

陈湛在水中漫步,速度不快,却极为沉稳。

暗劲贯通周身,控制肌肉发出微小的震颤,抵消水流的阻力,不引起丝毫动静。

月光下,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剪影,在水面上飘飘荡荡,从河左岸缓缓移向右岸。

身后,百米开外的枯草堆里,两个黑影正趴伏在地。

朱常在,人称猪哥,是个三十来岁的粗壮汉子,正盯著租界区。

旁边是他的搭档二柱,二十岁出头,瘦猴似的,已经困得直打哈欠。

「猪哥,洋人走光了,咱也撤吧?在这儿喂蚊子呢。「二柱挠著胳膊上的红包,小声嘀咕。

朱常在正要说话,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河面上有个黑影。

他猛地转头,借著租界区透来的光亮,看到一个人影正从河中央缓缓走来。

那人穿著黑衣,头戴斗笠,踩在水面上,膝盖以下都没入水中,上半身却稳稳当当,一步步踏水而行,就那么直挺挺地走在河里。

「卧槽.「

朱常在手中的望远镜差点掉地上,「柱子.你看河面「

二柱揉揉眼睛,定睛一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鬼鬼啊!水鬼上岸了!「

那黑衣人走到对岸,身形一顿,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窥视,缓缓转头,朝他们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隔著百米,夜色朦胧,但朱常在分明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刺了过来,像是被猛兽盯上,浑身汗毛倒竖。

两人赶紧趴下,脑袋埋进草坑里,心跳如鼓。

等了半晌,再抬头,河面上空空如也,那黑衣人已经没了踪影。

「不是鬼那就是人「朱常在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咋办猪哥?「

二柱脸色煞白,「大师兄让咱们盯著租界,这这算异常不?「

朱常在咬咬牙:「你去报告,我在这儿盯著。洋人调动驻军出城已经是异常,又来这么个高手渡河这种事儿不算异常,什么算异常?「

「成,我去!「二柱爬起来,撒腿就往西南方向跑。

西南边紧邻贫民窟,有条窄巷,巷尾有间馄饨店,门面破旧,门板斑驳。

这便是义和香火社的暗桩。

明面上是卖馄饨的,实则是二十年前那场动乱中活下来的人,重组的地下组织。

店主武青山,四十来岁,浓眉大眼,双手粗糙,正坐在后院磨刀。

他磨的是一把牛耳尖刀,刀锋在磨石上发出「嚓嚓「的轻响。

白天秦明来送过一封信,说是那位最近闹出大动静,连斩阴面刘和铁嘴马六的陈先生托交的,要他亲启。

武青山当时犹豫了很久,那位煞星动静太大,不知是敌是友。

他在津门潜伏多年,一直以传播「符水治病「、「降神附体「为掩护,实则暗中联络旧部,图谋大事。

这时候义和团各种口号,还没有响彻这片大地。

所以清廷和洋人都没太把他放在眼里,只当是民间迷信团体,反倒是陈湛这种动辄杀人的狠角色,让他心生忌惮。

但信既然到了,不得不看。

武青山擦干手,从怀中取出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刚看几行,整个人便僵住了。

「法官请到符神位,金钟神罩保护身,弥陀训字镇三边,铁盔铁甲穿铁衣,金顶铁塔石头封,刀剁斧砍一脚踢「

这是师父的口诀!

义和团大师兄口口相传的金钟罩铁布衫心法,只有最核心的成员才知道全文。

外人只当是江湖把戏,殊不知这是实实在在的硬气功入门法门,配合秘药涂抹,真能练出几分刀枪不入的本事。

武青山手微微发抖,继续往下看。

信上的字迹遒劲有力,透著一股子金戈铁马的气势:

「二十年前,津门血未干,黄表升烟,诸神退位。今洋人肆虐,朝廷腐朽,民不聊生,余欲重举义旗,非为复刻旧事,乃为开新天。问,可愿随我再闹一场大的?「

武青山瞳孔收缩。

这陈湛,难道真是当年走散的同门?或是哪位前辈的关门弟子?

他急切地翻到下一页,只见上面写著:「首要之事,取贾家沽机器局。「

武青山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信纸撕碎。

贾家沽机器局!

那是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管辖下的北方最大兵工厂,制造火药、枪炮、子弹、水雷,甚至还有开花弹和炮车。

有清军重兵把守,有高墙深垒,是朝廷的命根子之一。

如果说一开始武青山怀疑这是清廷或洋人设下的陷阱,意图引蛇出洞,将他们聚集在一起,然后一网打尽。

但这封信,看到这里,他信了大半。

用这种疯狂的主意做诱饵,诱捕几个义和团余孽?

除非设局的人疯了。

要是传出去,新上任的直隶总督第一个就得把设局的人崩了。

但这主意也太疯狂了。

抢了机器局要做什么?

打到租界区里去?把洋人都杀光?还是要直接造反,占山为王?

武青山不懂。

他本已抱定必死之心,打算迟早有一天像师父那样,拎著刀冲向洋枪队,血溅五步。

但陈湛这封信,是要拿无数人的命去赌,问题是,赌桌上的筹码是什么?

不说能不能成功,即便成功了,抢了一批火药、枪械,然后呢?

面对清廷通缉,他们要做什么?

隐姓埋名,还是抱头鼠窜?

那些东西也不好藏啊.

他翻来覆去地看信,终于在信纸背面发现了一行小字:

「后半夜,金刚桥,投名状。「

武青山盯著这行字,眉头紧锁。投名状?什么投名状?

正当他思索间,前厅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大师兄!大师兄!「

二柱的声音传来。

武青山收起信纸,快步走到前厅,拉开板门。

二柱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河河边有人踏水而过从老城去的租界朱哥让我来报信!「

武青山愣了片刻,猛地想起信纸背面的那行字。

「后半夜,金刚桥「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已近寅时。

武青山一把抓起桌上的牛耳尖刀,插在腰后,沉声道:「召集弟兄们,去金刚桥。「

「干啥啊大师兄?「二柱问。

「看投名状。「

武青山推开后门,大步走入夜色之中,身后,十几个黑影从贫民窟的各个角落钻出,从不同方向奔金刚桥。

为什么是金刚桥?

因为位置特殊。

金刚桥这地方,左岸高,右岸低,不用过桥,就能看到一些租界内的情况。

武青山到了金刚桥,看向租界内方向,并没有动静,但他不解。

信上说的是后半夜。(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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