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里的京城,春意渐浓。
院中的迎春花开了,黄灿灿的一片,在阳光下格外耀眼。春杏每日都要摘几枝插在瓶里,说是看着心情好。小怜也跟着她摘,两人说说笑笑,院子里热闹得很。
成子的功课越来越好,先生夸他用功,说他明年考童生准没问题。云雨落听了,高兴得合不拢嘴,天天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
云雨落和景文远之间,依旧是那副模样。他不说,她也不问。只是他来的时候多了,有时带着点心,有时带着书,有时什么都不带,只是站在门口看一眼就走。
春杏私下跟江容笙嘀咕:“姑娘,景大人和雨落到底怎么回事啊?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看得人着急。”
江容笙笑了:“急什么。该来的总会来。”
春杏嘟着嘴,却也无可奈何。
这一天,江容笙出门去城西看一批新进的扇骨。
那家店是熟人介绍的,说是从南方运来的上等竹子,做扇骨最合适。江容笙想着铺子里存货不多了,便亲自跑一趟。
云雨落站在门口,看着她上了马车,叮嘱道:“姑娘,早些回来。”
江容笙掀开车帘,笑着朝她挥挥手:“知道了。你看好铺子。”
马车辘辘远去,拐过巷口,不见了踪影。
云雨落站在那儿,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可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铺子。
江容笙到那家扇骨店时,已经是午后。
掌柜的姓周,是个精明的中年汉子,见江容笙来了,连忙迎上去。
“江姑娘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江容笙跟着他进了后院,那里堆着一捆捆的竹子,都是新到的货。周掌柜拿了几捆出来,让她细细挑选。
江容笙一根根看过去,竹节匀称,质地细腻,确实是上等的料子。她挑了一批,和周掌柜谈好价钱,付了定金。
“三日后我让人来取。”她说。
周掌柜连连点头:“好好好,江姑娘放心,货一定给您留着。”
从店里出来时,天已经有些暗了。江容笙上了马车,正要往回走,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杀人了!杀人了!”
江容笙心头一紧,掀开车帘往外看。
巷口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她皱了皱眉,正要放下帘子,忽然几个官差冲了过来,把马车团团围住。
“车里的人,下来!”
江容笙愣住了。
她下了车,还没开口,一个官差就上前,把她双手反剪,押了起来。
“你们做什么?”她挣扎着,“我犯了什么事?”
那官差冷笑一声:“犯了什么事?将军夫人死了,有人看见你从将军府后门出来。跟我们走一趟吧。”
江容笙脑子里嗡的一声。
将军府?她根本没去过什么将军府!
“你们弄错了!”她急道,“我从没去过将军府!”
官差根本不听,把她推进囚车,锁上了门。
囚车颠簸着往前走,江容笙蜷缩在角落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指认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
消息传到崔府时,已经是掌灯时分。
崔延序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管家脸色发白地冲进来。
“大人,不好了!江姑娘被官府抓了!”
崔延序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什么?!”
管家喘着气,把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崔延序听完,二话不说,披上外袍就往外走。
“备车,去京兆府!”
京兆府衙门口,崔延序被拦了下来。
“崔大人,府尹大人说了,此案重大,任何人不得探视。”守门的衙役陪着笑脸,态度却很坚决。
崔延序脸色铁青,却知道硬闯没用。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去了齐王府。
齐闵玉已经得到消息,正在屋里来回踱步。见崔延序来,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怎么回事?笙笙怎么会牵扯进命案?”
崔延序沉声道:“有人指认她从将军府后门出来,说她和将军夫人有仇。”
“有仇?”齐闵玉瞪大眼睛,“笙笙连将军府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有什么仇?”
崔延序摇摇头:“这是陷害。可我们现在没有证据。”
齐闵玉沉默了一瞬,咬牙道:“我去找皇上。”
崔延序拦住他:“没用。案子已经报上去了,证据也提交了,皇上不能干预司法。”
齐闵玉一拳砸在桌上,桌上的茶盏震得跳了起来。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崔延序看着他,眼中有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等。等明天升堂,看看到底是什么证据。”
翌日一早,京兆府升堂。
崔延序和齐闵玉以旁听身份坐在堂下。江容笙被押了上来,她穿着囚服,脸色苍白,却依旧站得笔直。
府尹姓陈,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官油子,见惯了各种案子。他敲了敲惊堂木,开始审问。
“江容笙,有人指认你二月十二酉时三刻,从将军府后门出来。当时将军夫人刚刚遇害,你有何话说?”
江容笙抬起头,声音清朗:“大人,民女从未去过将军府。那日酉时三刻,民女在城西周记扇骨店看货,掌柜的可以作证。”
陈府尹点点头,传周掌柜上堂。
周掌柜上来了,却低着头,不敢看江容笙。
“周掌柜,江容笙所言是否属实?”
周掌柜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回大人,江姑娘那日确实来过小店,但……但酉时刚过她就走了。酉时三刻,她不在小店。”
江容笙愣住了。
“周掌柜,我明明是酉时三刻才走的!你……”
周掌柜低着头,不敢看她。
陈府尹又敲了敲惊堂木,传下一个证人。
是个婆子,五十来岁,穿着粗布衣裳,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她一上堂,就跪下来磕头。
“大人,民妇亲眼看见的!那日酉时三刻,民妇从将军府后门路过,看见这位姑娘从里面出来,神色慌张,衣裳上还有血迹!”
堂下一片哗然。
江容笙瞪大眼睛:“你胡说!我根本没去过将军府!”
那婆子一脸无辜:“民妇没有胡说,民妇亲眼看见的。民妇还捡到一块帕子,就是她掉在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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