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婚约就是婚约,由得你说了算?你母亲定下这门亲事,就是让你娶人家姑娘。如今你不认,让你母亲在九泉之下如何安心?”
崔延序沉默了。他不能反驳太后,可他也不想认这门亲事。
江容笙跪在一旁,忽然开口:“太后娘娘,民女有几句话想说。”
太后看着她。“你说。”
江容笙抬起头,平静道:“婚约是父母之命,可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崔大人对冬月姑娘无意,强求在一起,只会让三个人都痛苦。太后娘娘慈悲,请您成全。”
太后看着她,目光复杂。
这个女子,她听说过。教坊司出身,齐王的女儿,崔延序的未婚妻。
她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眼神清澈,让人挑不出毛病。可太后心里,总有些说不清的别扭。
“罢了。”太后摆摆手,“这事哀家管不了。可哀家也不能看着冬月受委屈。”
她看向崔延序,一字一句道:“崔延序,你的婚事,暂且搁置。等查清楚了再说。”
崔延序的心沉了下去。他抬起头,想说什么,太后已经站起身。
“都退下吧。哀家累了。”
从太后宫里出来,江秋月拉着江冬月,得意洋洋地走在前面。崔延序和江容笙走在后面,两人都没有说话。
走到宫门口,江秋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
“崔延序,你等着。这婚约,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崔延序看着她,没有说话。江容笙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消息传开,满城哗然。崔延序的婚事被太后搁置了,齐闵玉也被下了旨。
回领地,即刻动身。
圣旨上说,北疆事务繁忙,齐王久居京城,恐误军务,着即日返回封地。
齐闵玉跪在堂前,接过圣旨,手在发抖。他明白,这是太后在敲打他。
让他离开京城,离开女儿,离开这场风波。
“爹。”江容笙站在门口,看着他。
齐闵玉转过身,看见女儿,眼眶红了。
“笙笙,爹走了,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江容笙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我有延序,有雨落,有小怜,有成子。爹,你放心。”
齐闵玉点点头,将她拥进怀里。
“笙笙,是爹对不起你。”
江容笙摇摇头,眼泪流了下来。
齐闵玉走的那日,天下了小雨。江容笙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马车渐渐远去。
崔延序站在她身边,撑着伞。雨丝细细密密,打在伞面上,沙沙作响。
“容笙,他会回来的。”江容笙点点头,没有说话。
太后又下了旨,召江容笙和双胞胎姐妹进宫陪伴。
圣旨上说,太后身边寂寞,想找几个年轻人说说话。可谁都知道,这是太后在盯着她们。
江容笙,江秋月,江冬月,三个人,都进了宫里。
江容笙收拾东西的时候,云雨落哭了。小怜也哭了。成子抱着她的腰,不肯松手。
“姑娘,你什么时候回来?”云雨落拉着她的手。
江容笙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会回来的。”
她转过身,看着崔延序。崔延序站在门口,看着她,没有说话。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延序,等我。”
崔延序点点头,将她拥进怀里。
“我等你。”
马车等在门口,江容笙上了车。云雨落站在门口,望着马车远去,眼泪止不住地流。
小怜拉着她的手,成子抱着她的腰,三个人站在那里。
最终马车拐过巷口,不见了。
崔延序站在门口,望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书房,坐在桌前,摊开卷宗。
他不能倒下,他还要查。查那对姐妹的底细,查她们背后的人,查这场风波的真相。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然后,又写下另一个。
窗外,雨还在下。
进宫的头几日,太后对她们三个一视同仁。吃穿用度都一样,住在偏殿的三间屋子里,谁也不比谁特殊。
每日晨起向太后请安,上午学规矩,下午陪太后赏花说话,晚上各自回屋,日子过得像复制出来的一样。
可江容笙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暗流。太后看她的眼神,总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审视。
不是厌恶,也不是喜欢,更像是在打量一件来历不明的东西。她知道为什么。
她在宫里藏了那么久,瞒着太后,瞒着所有人。太后不待见她,是应该的。
江秋月就不一样了。她嘴甜,会说话,见了太后就夸,夸太后气色好,夸太后衣裳好看,夸太后种的兰花比御花园的还精神。
太后被她逗得直笑,拉着她的手说:“你这孩子,嘴跟抹了蜜似的。”
江秋月就顺势撒娇,靠在太后肩上,说:“太后娘娘对臣女好,臣女自然要对太后娘娘好。”
江冬月也不同。她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偶尔说一句话,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像春天的风。
太后问她话,她答得得体。太后不问她,她也不多嘴。太后心疼她,说她懂事,说她命苦,说她是个好孩子。
江容笙夹在中间,不上不下。她不会撒娇,不会讨好,也不会装可怜。
她只是每日请安,每日学规矩,每日陪太后说话。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太后问她什么,她答什么。
太后不问她,她也不多嘴。太后看着她,偶尔会皱皱眉,但什么都没说。
入宫第五日,出了第一件事。
那日午后,江容笙回屋歇息,发现桌上的茶盏碎了,碎片散了一地,茶水浸湿了桌上的一本书。
那本书是她从宫外带来的,叶瑄的日记。她从不离身,只是今日走得急,忘了收。她连忙把书捡起来,可已经晚了。
书页被茶水浸透,字迹模糊了大半。
她站在那里,捧着那本湿透的日记,手在发抖。
是谁?是谁动了她的东西?她抬起头,看见门口闪过一个身影,穿着宫女的衣裳,匆匆跑了。她没有追。她知道,追也追不上。
她只是把那本日记一页页摊开,晾在桌上。可那些字,再也看不清了。
夜里,她坐在桌前,望着那些模糊的字迹。
翌日,又出了事。她去向太后请安,走在宫道上,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
低头一看,地上有一滩油,不知是谁泼的,滑腻腻的,在青石板上泛着光。她的膝盖磕破了,掌心也擦出了血,疼得她直抽气。
“哎呀,江姑娘怎么摔了?”身后传来江秋月的声音,带着笑意。
她回过头,看见江秋月站在不远处,嘴角微微上扬。江冬月站在她旁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江容笙没有说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江秋月的笑声,轻飘飘的,像刀子一样扎在背上。
到了太后宫里,太后看见她一瘸一拐的样子,皱了皱眉。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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