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璟身上的伤与体内残余的毒到底让他无法强撑清醒,渐渐的又陷入沉睡。
等再醒来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赤影正守在身边。
谢闻璟感觉体力恢复了些许,他忍着疼痛,从床上坐起身。
缓了缓,才问:“月楼瑶带到了吗?”
“属下将月姑娘安排在书房等候。”赤影答道。
“好,她可有说什么?”谢闻璟边说,边起身,动作迟缓的披上了外衣。
赤影摇头:“并未,月姑娘说,有什么话只跟主子讲。”
谢闻璟冷笑一声:“那我就去会会她,看她到底有什么可说吧。”
他穿好了衣衫,又喝了两口茶润喉,就带着赤影前往书房了。
书房门一打开。
月楼瑶便从椅子上起身,快步走向谢闻璟:“谢郎,你终于醒了,怎么样,身子如何了?”
赤影上前一步,挡在谢闻璟身前,不让月楼瑶接触到他。
月楼瑶却没有理会赤影。
她从怀中取出锦盒,笑看向谢闻璟,献宝似的说:“谢郎,这是我辛苦为你寻来的解毒药,一拿到药,我就日夜兼程赶了回来。”
“你中毒已久,还是快快服下此药吧。”
面对月楼瑶的讨好,谢闻璟神色没有丝毫动容,只淡淡道:“我不需要解药。”
月楼瑶笑意一凝:“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闻璟坐了下来,满不在意道:“我的意思是,我之前根本就没有中毒,不过是不想让你伤害菀意,这才编了个支开你的理由。”
月楼瑶面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她握着锦盒的手发紧,眼神死死盯着谢闻璟。
半晌后,她却露出一抹笑来:“没事的,谢郎,就算你为了沈菀意骗我,我还是爱你的。”
“就算你没中毒,我还是愿意为你寻找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哪怕要花费我再多的时间。”
月楼瑶眼里,渐渐升起偏执的痴迷:“如今沈菀意失踪已久,恐怕已经死了,就让我代替她陪着你好不好?”
“我知道你现在或许不喜欢我,可是日久天长,我会一直对你好的,我会比任何人都爱你,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她浓烈的爱意与占有欲只让谢闻璟反胃。
他冷漠道:“月楼瑶,你应该知道,我们之前的婚约只是一场交易,是假的,我们之间可以合作,但绝不会有男女之情,我永远不会接受你。”
“不!”月楼瑶尖叫一声,她语气里的柔情与迷恋被愤怒代替:“谢郎,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输给沈菀意,我认了!可是现在沈菀意消失了,她死了!你竟然想娶一个陌生的魏国公主,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我到底比她们差在哪里?!我那么喜欢你,那么爱你!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接受我!”
谢闻璟嗤笑一声:“你所谓的喜欢,就是在校场之上给我下毒吗?”
“那又如何?是你先要娶那个九公主的,我怎么可能让你娶她?”月楼瑶干脆的承认了,她眼里泛起泪花:“我把毒药下在她的口脂里,只要你吻了她,你就会中毒,你就娶不了她!”
月楼瑶绝望地笑了起来:“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只爱沈菀意,可还不是吻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没了沈菀意,你要娶也应该娶我,她算什么!”
“无论我身边是谁,都不会是你。”谢闻璟眼里只有厌恶。
月楼瑶对他不过是占有。
她会使用一切手段,除掉他身边威胁到她心中“爱情”的人。
这样的感情,只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谢郎,我求你不要再这么说了!”月楼瑶看着谢闻璟,乞求道:“你对沈菀意爱而不得,我对你也一样,我们是同病相怜之人,为什么不能互相陪伴呢?”
谢闻璟不再回答月楼瑶的质问,只是缓缓道:“我听闻,苗疆政变,局势动荡,月氏一族在动乱之中已经岌岌可危。”
他语气沉而冷:“我可以帮月家一把,让你们度过危机,当然,我也可以顺势推上一把,让月氏万劫不复,彻底在苗疆消失。”
说到这儿,他目光锐利,直逼月楼瑶:“如果你愿意为了我,放弃月氏满门性命,那我可以娶你。”
话如利刃,直刺入月楼瑶心中。
她脸色顿时苍白,不敢相信谢闻璟竟然拿全族性命与她做赌。
有那么一瞬间,月楼瑶甚至想要答应他。
那是她求而不得的人啊,嫁给他的机会就近在咫尺了。
可是,她终究还是不够疯。
她做不到牺牲父母姊妹,去换自己一人的幸福。
“谢郎,你在骗我是不是?你不是这样的人对不对?”月楼瑶双目含泪,声音哽咽。
谢闻璟脸上,是月楼瑶看不懂的冷漠。
他平静的说:“我是。”
能坐到丞相之位,他从不是什么好人。
这两个字带着彻骨的寒意,让月楼瑶浑身的温度尽褪。
谢闻璟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模样,接着说道:“从你想要对宛意出手的那天起,我就开始做准备,如今,我的人已经安插在了你家人身边,只要我一声令下,随时可以让月家在一夜之间覆灭。”
月楼瑶再也站不住了,她跌坐在地上,泪水顺着脸颊落下。
她瞧着眼前陌生无比的男子,半晌,极卑微道:“谢郎,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如果你不愿意娶我为妻……我愿意做妾,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就好,行不行?”
谢闻璟不耐道:“我一生只会有一个妻子,不会纳妾。你,也不配留在我身边。”
不配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成了压垮月楼瑶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消散,无比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和眼前这个男子,再无一丝可能。
良久,月楼瑶缓缓起身,对谢闻璟深深行了一礼:“既如此,我与君,便只有断情。”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