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从小发誓要保护的女子。
可如今,他却要为她的敌人作证,亲手把她推入深渊么?
楚妃媃见他并不开口,凑近他低声道:“徐子烨,你再犹豫,你的族亲老小,可就不保了。”
“你也不想一会他们全变成尸体吧?”
她的话犹如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了徐子烨。
那日,他和沈菀意告别后,就被楚妃媃的人给绑了。
楚妃媃把他在江南的家人都抓了过来,并用他一家老小,乃至徐家全族的性命威胁。
他不得已,只好说出了魏国公主就是沈菀意。
可是,楚妃媃没有放过他。
还要逼他当众指认!
徐子烨眼眶通红,嘴唇颤抖,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来:“她…她是沈菀意。”
顿时,堂内一片寂静。
知情的人都露出了狐疑之色。
沈菀意?
谢国公府那个失踪已久的小姐吗?
她怎么会变成魏国九公主?
难不成谢国公府和魏国勾结了?
旁人尚且如此猜测,一向多疑的皇帝心中,只会想得更多。
他脸色彻底阴沉,看向沈菀意,质问道:“你究竟是谁?”
沈菀意脑海一片乱麻,却只能强作镇定道:“陛下,我就是魏国九公主,有魏国使臣为证,怎会作假?”
角落里,也一同来参宴的魏宸白也站了出来:“陛下,九公主乃臣亲自护送至楚国,绝无被调换的可能啊!”
楚妃媃嘲讽道:“真的假的不了,假的真不了,她是不是沈菀意一验便知!”
她说着,对皇帝欠身道:“陛下,这徐子烨与沈菀意乃是青梅竹马,据他所说,沈菀意自小,胳膊上就有一枚花形胎记,如今只要一看便知!”
魏宸白忙阻止道:“陛下,事关公主清誉,万万不可啊!”
皇帝却是不容置疑道:“胳膊而已,我大楚女子天热之时,还有穿比甲的,你魏国公主来了我大楚,自然也要入乡随俗,来人,给朕仔细查验!”
楚妃媃一使眼色,身后两个宫人立马上前。
谢闻璟见状,上前一步拦在沈菀意身前,对皇帝道:“陛下,魏国公主之名,就代表着魏国之名,若是查验之后公主为真,那恐怕会有损两国和气,还请陛下三思啊!”
皇帝怒道:“谢相,朕的旨意,你莫不遵从吗!”
谢闻璟心里一凉。
他知道,自己再阻拦也只有反效果。
今日皇帝是非查不可了。
他不再拦着,神色有几分晦暗。
两个宫人见状,上前一个制住沈菀意,一个拉开了她的衣袖。
却见那胳膊上皮肤白皙,没有一丝瑕疵,更别提有什么胎记了。
顿时,众人质疑的目光投向楚妃媃。
楚妃媃丝毫不慌,拿出一个小瓷瓶,走到沈菀意面前。
她将花露倒在沈菀意胳膊上,边笑道:“这是平时戏子们用来卸妆的花露,任凭再好的伪装,在这花露前都无所遁形。”
说着,她拿帕子在沈菀意胳膊上一擦。
果然,一抹胎记赫然出现!
沈菀意脸色一白。
楚妃媃拉过沈菀意的胳膊,高声道:“陛下请看,此女就是沈菀意,她冒充公主,欺瞒陛下,其心可诛!还请陛下严惩此女!”
皇帝今日接连被冒犯,此时已经是怒极,他猛地起身:“来人,将这假冒公主之人关入大牢,魏国使臣魏宸白欺瞒不报,一并关押待审!”
“是,陛下!”几个侍卫涌入,就要将沈莞意与魏宸白拖走。
楚妃媃得意的几乎要笑出声来。
沈莞意啊沈莞意,我总算是把你拉下来了!
这次你可是欺君之罪,我且看着你被千刀万剐!
沈莞意闭上了眼。
一切都完了。
欺君之罪,就连谢闻璟也救不了她。
她听着侍卫们的脚步越来越近,心也越来越沉……
就在此时,谢闻璟忽然开口:“陛下,臣以为,沈氏并未欺君。”
所有人动作一顿。
皇帝面色不善的看向谢闻璟:“谢闻璟,你什么意思?”
谢闻璟拍了拍手,很快有一个年迈的老妇走进了喜堂。
她穿着低调却不失贵气,银白发丝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额间带着福寿抹额,显得她十分慈和稳重。
她对皇帝行礼道:“老奴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说着,又转身看向了沈莞意。
待看清她的眉眼,老妇不由热泪盈眶:“像,实在是太像了……老奴参见郡主!”
沈莞意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人家,您是?”她问。
老妇擦了擦眼泪:“老奴胡氏,有幸侍奉于九公主母妃姐妹身边,做过她们姐妹二人几年的奶娘。”
“九公主母妃,与您的母亲是同胎姐妹,自幼关系极好,您出生后,就被认为九公主义妹,封为了郡主。”
“只可惜您的母亲失踪已久,连带着您也流落民间,这才造成了误会啊!”
胡嬷嬷说着,对皇帝深深一拜:“陛下,郡主乃是魏国皇室之女,虽不是公主之身,亦可代表皇室和亲,还请陛下息怒!”
魏宸白虽不知胡嬷嬷说的是真是假。
但此时顺着这话说下去,自然最好,于是也附和道:“臣有罪,当时九公主在路上意外走失,臣本要禀报陛下与魏王,谁知正巧寻到了郡主,臣想着郡主身份贵重,与九公主又十分相像,这才出此下策!郡主她只是不想影响两国之交,故而替姐出嫁,并未有欺君之意啊!”
皇帝只觉得头疼:“可有证据?”
魏宸白看向胡嬷嬷。
胡嬷嬷从怀里拿出了一块双鱼戏珠玉佩:“陛下,这块玉佩乃是一对,老奴手上这一块,是九公主母妃平日所佩,另外一块,就在郡主母妃手里,只是不知郡主是否见过?”
沈莞意十分惊讶。
从腰间也解下一块玉佩来:“这玉佩,是我母亲所留。”
自有小太监上前,将两块玉佩相合。
果然是能合上的。
胡嬷嬷又道:“郡主母妃脚踝处,有一块胎记,不知郡主可知是什么形状?”
沈莞意回道:“是蝶状胎记,母妃手背上,亦有一块圆形胎记。”
胡嬷嬷有落下泪来,声音哽咽道:“如此,就全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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