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便进了里屋，侍女上了热茶与茶点后，沈菀意先是喝了口茶，缓缓气。
而后才道：“我已经从杨贵妃那拿到了杨家卖官鬻爵的证据。”
谢闻璟问道：“是怎样的证据？”
沈菀意便从怀中取出折叠整齐的拓印账册：“这是杨贵妃卖官账册的拓印本，你且看看。”
谢闻璟接过账册，快速翻看。
越看，眼底的冷意越重。
他合上账册，唇角勾起一抹讽笑：“这杨家可真是大胆，往朝中安插了不少小官小吏，虽说都是微末之辈，但蚍蜉尚能憾树，久而久之，可就要叫杨尚书一句杨半朝了！”
沈菀意摇摇头：“杨家真是自取灭亡，有了这本账册，他们再难翻起风浪。”
谢闻璟颔首：“确实如此，正好这账册之上记录清楚，倒是方便我们行事。”
说着，他唤来赤影，命令道：“按账册上的名单调查，抓几个赋闲在家，只领俸禄的审讯。”
“是，主子。”赤影接过账册，便退下照办了。
杨家的事情暂且放下，沈菀意轻声问道：“闻璟，连老的事……有头绪了吗？”
这些日子，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连鹤的事，可每到夜深人静，脑中又不由得浮现出连鹤的脸。
谢闻璟语气带着安抚：“暂时还没有，那些黑衣人身份干净，恐怕还得再等等，看看对方目的不成，是否再会露出马脚。”
沈菀意垂眸，指尖微微收紧。
“好…只要对方想要我们的命一天，我们就总会查出真相。”
“是啊。”谢闻璟抚了抚她紧皱的眉头，“我的人时刻注意着，你不必多想。”
为了转移沈菀意的注意，他又道：“这些日子，我在宫外也在调查杨家，有了些眉目。”
沈菀意暂且将连鹤的事存在心底，问道：“你查到了什么？”
谢闻璟眯起眼：“杨巡此人，向来挥霍无度，奢靡成性。”
“杨家虽然出了个杨贵妃，但到底算不上是鼎盛之家，杨尚书的俸禄，又怎供得起他的奢靡？”
“哪怕是加上你带来的账簿里，卖官的银子，也是远远不够的。”
沈菀意想到杨巡那人，花天酒地的，确实如谢闻璟所说。
便点头道：“凡是官员恐怕无有不贪的，只是杨巡的挥霍，确实格外出众。”
谢闻璟指尖摩挲着沈菀意的指节，边道：“我叫人暗中监视杨巡，并调查京中他常去的酒楼、赌坊等处，搜集他近年的消费记账，并探查他名下财产。”
“如何？”沈菀意问道。
谢闻璟笑道：“这杨巡也不负所望，每月挥霍常常超过千两。名下私宅七处，良田千亩，珍宝无数。”
“光是我们能查出来摆在明面的，那都是价值连城，无法估量。”
饶是沈菀意已经知道杨尚书贪污，却也没想到他能贪的这么多。
光是杨巡名下就有这么多资产了，更别提他自己有多少。
她不由倒抽一口气：“这杨尚书当真是…”
胆大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所谓爱财不要命，便是如此了吧。
谢闻璟接着道：“杨尚书倒也不是个傻的，他给杨巡的钱，都是匿名汇入钱庄的。”
“问题，就出在匿名入账上，能做到大额匿名入账，还定期打款，定有专门银庄为他们服务。”
沈菀意想了想京城的几大银庄，倒觉得哪个都可疑起来：“可查到了是哪个银庄？”
“顺着这条线追查，倒是不难查到，”谢闻璟从书柜上拿出一张银票来：“你看看，就是这家兴隆银庄，我派人伪装身份，让他们提供类似的服务，他们提供的不记名银票，便与杨巡平时支取的银票无二。”
沈菀意伸手接过薄薄的银票，只觉得重若千钧。
这一张银票之下，不知藏着多少阴暗的勾当。
她问道：“可掌握了切实证据？”
谢闻璟摇头：“尚未，我正打算去会会这银庄掌柜，既然菀意回来了，不如与我同去？”
沈菀意自是应下。
为了不来回麻烦，引人注意。
这晚沈菀意留在了谢国公府里，与谢时芸一起住。
谢时芸是知道沈菀意进宫去的。
拉着沈菀意问了许久宫里的趣事儿，这才肯放她睡去。
翌日清早，三人一同用了早膳。
沈菀意在宫里用的是下人的份例，每天虽然也能吃个肚饱，但饭食单一，味道也平平。
自然比不上国公府里为主子们精心准备的饭食。
于是，早膳倒多用了些。
谢闻璟看在眼里，很是心疼，等沈菀意回行宫之后，没少送山珍海味过去。
闹得行宫膳房里的人以为怠慢了主子，还好生忐忑了一番。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等用完早膳，谢闻璟便跟沈菀意一同前往兴隆银庄。
谢时芸本来也想跟着，但被自家大哥的冷脸一看，只好委委屈屈留在家里。
兴隆银庄在京城并不算是一顶一的大钱庄，但在京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也是占有一席之地。
装潢的大气，门口也站着热络的迎宾。
一见两人穿着与气度皆是不凡，门童立马迎上来，满脸堆笑：“两位请进，不知是来取银子还是存钱的？”
谢闻璟只淡淡道：“我们是来找你们掌柜的。”
“哎呦，原来是大客户，”门童笑眯眯的弓腰，“两位请跟我来。”
说着，他将两人带进了钱庄后堂，安排两人在雅间坐下后，便去叫掌柜。
掌柜的一见到二人，发现是生面孔，眼里浮起疑惑：“不知二位贵客找在下何事？”
谢闻璟好整以暇道：“掌柜可知道杨巡此人？”
听得杨巡之名，掌柜的露出笑来：“阁下可是杨公子的朋友？”
谢闻璟不答，反问：“你可知你们钱庄帮杨巡做的事，是在钻我大楚律法的空漏？”
掌柜的笑僵住了：“这位公子，在下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不如看看这个。”谢闻璟从袖中拿出杨巡财款的调查汇报扔在桌上，“这上面写明了杨巡在你们钱庄的每一笔支取。”
“其中的门道，我想掌柜的比我熟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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