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意连忙摆了摆手：“伯父言重了，我和闻璟本就心意相通，他平日里对我也多有照顾，照料他是我心甘情愿的，实在不必言谢。”
说这话时，她下意识看向谢闻璟，眼神温柔，充满爱意。
谢闻璟也回她一个默契的眼神。
谢由看着两人下意识的互动，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随即，又染上几分愧疚：“菀意，你与闻璟的事，你们母亲肯定一直操心着。”
“我这个做父亲的，今天才知道你们的情意，没能见证你们相知相守，实在是惭愧。日后，我定要好好补偿你。”
谢由口中的“你们母亲”，定然是他的妻子，谢闻璟的生母凤青。
沈菀意一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只能下意识转头看向谢闻璟，眼神中带着几分无措。
谢闻璟面露悲痛。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父亲，母亲她…她已经去世了。”
这话落下，空气都有几秒的寂静。
随后，草屋里响起谢由悲痛道变形的声音：“你说什么？！”
谢由身子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他伸手扶住身旁的石桌，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怎么会…怎么会……”
“我还没有与青儿长相厮守、白头到老，还没有来得及弥补这些年的亏欠，青儿怎么就去了？她怎么能不等我……”
他的声音哽咽，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刚恢复记忆的喜悦，瞬间被失去爱人的悲痛淹没。
过了许久，他才勉强稳住身形，目光紧紧盯着谢闻璟，声音颤抖：“闻璟，你母亲…她是怎么去世的？是不是谢二干的？”
谢闻璟点头，眼底的悲痛更甚：“我不知道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你失踪之后，谢二就顶替了你的身份，霸占了府里的一切。”
“他对我娘亲百般刁难、刻意冷落，还纳了妾室宠爱，娘亲因此郁郁寡欢。”
“后来，她又被谢二属意的大夫暗中下药，身体日渐衰败，本就虚弱的身子再也撑不住，没过几年，就去世了。”
谢由听完，又悲又怒，咬牙切齿地嘶吼：“谢二…谢二这个畜生！我绝不会放过他！”
积压多年的恨意与悲痛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都在颤抖，眼神中满是猩红。
谢闻璟看着父亲痛苦的模样，心中也不好受。
他问道：“父亲，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坠马之后，会被他顶替身份，又为什么会失去记忆？”
谢由深呼吸几息，才艰难的开口，讲述起当年的真相。
“当年，我奉命出使邻国，谢二说想要去外面见识见识，陪我一同前往，因为他一直待在府里，我对他也有些心疼，便答应下来。”
“可我没想到，抵达邻国后，在一次围猎中，他设计引我到一处偏僻的山道，趁我不备，将我从马上推了下去。”
“我重伤昏迷，醒来后就被他绑了起来，关押在一处秘地，他还找人给我灌下了能让人失忆的药，想让我彻底忘记一切，永远不能回来。”
“我就是在被灌药的那天，趁着看守松懈，拼尽全力逃了出来，一路颠沛流离，最后逃到了这片山林。”
谢由说着，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可是，那药到底是喝下了，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失去了所有记忆，最后成了一个靠打猎为生的猎户。”
谢由的声音里满是悔恨，一拳锤在了桌上：“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识人不清，错信了谢二那个叛徒，才被他所害。”
“才…才害死了你的母亲，让你和时芸从小被谢二那个奸人支配…你们，你们肯定受了很多的苦。”
他想到死去的妻子，想到儿女这些年可能受的委屈，心里的恨意滔天。
谢由再也忍受不住，猛地站起身来：“我这就回去，把谢二千刀万剐，为青儿报仇，为我们报仇！”
说着，他抄起柴刀，就要往外走。
沈菀意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他，语气急切：“伯父，别冲动！”
“闻璟之前，其实已经洞察了谢二的身份，把他关了起来，可是他却趁人不备，逃了出来，至今下落不明。”
“而且……”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谢闻璟，眼神中带着几分猜测：“闻璟，现在看来，容府里那个新来的江湖大夫元大夫，或许就是谢二？”
谢闻璟缓缓点头，神色凝重：“八九不离十，就是他。”
“这世界上，身形相似的人有很多，可是身形、声音都相似，还刻意遮掩容貌、戴着面具的人，就少之又少了。”
“更别说，现在真的父亲就在这儿，对比之下，那个元大夫的身份，就昭然若揭。”
谢由闻言，停下脚步，看向二人：“什么大夫？你们是说，谢二伪装成了大夫？”
沈菀意耐心解释道：“伯父，我们这次来魏国，认识一个人名为容修筠，他是魏国容国公府的公子，有腿疾，谢二不知为何，伪装成江湖大夫元大夫，给容修筠治疗腿疾。”
“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帮谢二逃出来，又帮他伪装成大夫，更不知道他来到魏国，刻意接近容府，到底有什么目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为了揪出他背后的势力，我们现在还不能动他，最好先暗中调查清楚再说。”
谢由听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放下柴刀，压下心中的恨意与悲痛，缓缓点了点头：“好，听你们的。”
谢闻璟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父亲，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清楚所有事情，为母亲报仇，绝不会让谢二好过。”
谢由点了点头，只是愤怒泄气之后，神色却恍惚起来。
显然是沉浸在失去爱人的悲伤中，无法自拔。
看着谢由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谢闻璟与沈菀意也只能默默陪在他身边，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都清楚，失去爱人的痛苦，刻骨铭心，不是片刻朝夕就能缓解的。
有道是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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