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三年。
大秦,咸阳城。
如今的咸阳早已不是三年前的模样。
城墙还是那道城墙,可城外多了一片又一片崭新的街区。
宽阔的水泥马路向四面八方延伸,路上的汽车越来越多——拉货的大卡车、载人的小客车、送信的邮政车。
马路两旁电线杆林立,密密麻麻的电线架在上头——那是“大秦天讯司”的有线电报网。
每隔几里就有一座高高的铁塔,塔顶架着奇形怪状的天线。
城东,“大秦重工”园区占地三千余顷。
园区最深处有一片禁区。
高墙铁门,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士兵。
围墙四角立着四座岗楼,架着机枪,昼夜有人值守。
禁区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厂房。
厂房里,百善站在长长的操作台前,手里拿着图纸,眉头微皱。
三年了。他食言了。
这东西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三年来他把所有精力都扑在这个项目上。
如今,第一枚导弹终于快要造出来了。
“王爷,第三级燃料舱的密封圈安装好了。”一个穿白色工装的年轻人走过来躬身汇报。
百善点点头摆摆手让他退下,然后看向一旁的扶苏。
三年过去,九岁的扶苏个子长高了不少,脸上的稚气褪去,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英气。
他被百善带在身边整整三年,加上嬴政的遗传和百善暗中的“喂药”,现在除了百善,整个大秦重工就数他最懂。
“你刚也看了,怎么样?”
“检查了三遍,没有什么问题。”扶苏认真点头。
百善笑了,伸手揉揉他脑袋:“行,有长进。”
扶苏被揉得有点不好意思,眼睛却亮得很。
这三年是他过得最充实的三年——比起习武,他更喜欢闷头研究这些东西。
“善叔,孔雀王朝为什么非要找死?”
百善收回手,看向厂房外的天空:“你觉得他们在找死?”
扶苏点头:“明明打不过,还要偷偷造坦克。不是找死是什么?”
“那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还要造?”
扶苏想了想:“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跪着。”
百善笑了。
“对。不甘心跪着。所以就算知道打不过,也要试一试。”
他转身看着扶苏:“扶苏,你是太子,是未来整个天下的主人。”
“现在是我们有坦克,跪着的是他们。”
“可如果我们没有,你知道会怎样吗?”
扶苏皱皱眉:“那跪着的就是我们了。”
百善点头:“你记住——今天有的,明天不一定有。今天能造出来的,明天不一定能造出来。今天站在你身后的,明天不一定还站着。”
“落后就得挨打。飞机飞起来了,就得继续造,造更快的。一代人干不完,下一代接着干。”
“剑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有了剑,你可以选择拔还是不拔。没有剑,就只能等着别人拔。”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孔雀王朝,他们有剑吗?”
“有。”百善点头,“他们有剑。不过是把木剑。”
“咱们的铁剑已经架在他们脖子上了,他们还在那儿削木头。等他们削好了一抬头——”
“咱们已经按下发射钮了。”
扶苏笑了。那笑容里有些明悟,也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厂房外阳光正好。
远处传来汽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百善拍拍扶苏肩膀:
“行了,别瞎想了。去看看项羽那小子在干什么,别让他老在训练场待着,过来帮忙搬东西。”
扶苏应了一声,行礼离开。
......
孔雀王朝,东郊三百里。
三年过去,这里的厂房也变了模样。
当初简陋的木头石头房子,如今被一片整齐的砖瓦建筑取代。
最大那间厂房里机器轰鸣,几百号工匠正忙活着。
三年里,孔丘从各地招来更多工匠——铸铜的、打铁的、造车的、做木工的。
他把人分成不同班组,有的专造发动机,有的专造炮管,有的专造履带,有的专造装甲。
流水线。
这是他在大秦兵家学宫学到的东西——把一件复杂的东西拆成无数个简单的步骤,让每个人只做自己最擅长的那一部分。
同时他也利用金银,令牌,悄然组成了自己的势力。
厂房最深处那间木板小屋还在,只是比三年前大了许多,里头堆满了图纸、工具、半成品零件。
孔丘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一台发动机。
准确说,一台勉强能转动的发动机。
三年了。
他几乎没日没夜泡在这厂房里。画图、实验、改设计、再做实验。失败、重来、再失败、再重来。
他遇到过无数难题。
发动机曲轴怎么弯?他试了十七种角度,废了二十多根毛坯,终于试出一种能让活塞动起来的。
炮管膛线怎么拉?他让人从大秦偷偷弄来一本《枪炮制造工艺》,翻了上百遍,终于弄懂拉线机的原理。
履带连接销怎么固定?他琢磨了整整两个月,最后从一个老木匠那里得到启发——用榫卯结构,不用螺丝也能固定得死死的。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他终于造出了这台发动机。
虽然转起来还会抖、还会响、还会冒黑烟。
但它转起来了。
孔丘看着那台突突作响的发动机,脸上却没多少喜色。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有了发动机,还得有变速箱、传动轴、转向机构、悬挂系统。有了这些,还得有炮塔、炮管、瞄准镜、炮弹。有了这些,还得有装甲、履带、驾驶舱。
一样一样,全得从零开始,全得自己摸索。
三年?
他苦笑。
三年,连个发动机都没弄利索。
照这速度,十年都不一定够。
还好他在这三年利用令牌获取财富,组建了一支属于自己的真正势力,这让他烦躁的心情,好上些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孔丘抬头,看见阿育王走进来。
三年过去,阿育王也老了不少——两鬓添了白丝,眼角的皱纹更深,眉宇间那股精气神也暗淡了许多。
“孔先生,听说发动机造出来了?”
孔丘站起身点头:“造出来了。不过还不稳,还得调。”
阿育王走到桌边,看着那台突突作响的机器,眼里闪着复杂的光。
三年了。
他往这里砸了多少钱、投了多少人、费了多少心血?
数不清了。
他只知道国库越来越空、赋税越来越重、百姓怨言越来越大。
可他没退路。
如果造不出来,他就得继续跪在大秦脚下,每年交四成收入,看着自己儿子背《论语》,看着那些大秦兵在自己王宫里进进出出。
他不甘心。
“孔先生,”阿育王开口,“你说这东西,到底还要多久?”
孔丘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草民说实话。之前说三年,是草民想简单了。这东西,比草民想的复杂得多。”
阿育王脸色微变。
“那要多久?”
“最少还要五年。”顿了顿,孔丘想到自己的势力,接着道,“而且还得加钱。”
阿育王愣住了。
还要五年?
还要加钱?
他看着孔丘,看着那张憔悴的脸上平静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他想说“不”,可他说不出来。
他想说“好”,可他说不出口。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开口:
“钱,我想办法。人,我再给你调。五年——我就再给你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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