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梯队——”蒙恬按下电台按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六千辆车、两万四千名乘员的耳朵里，
“全速冲击。”
六千辆黑虎七代坦克同时发动。
两千辆第一梯队在前，两千辆第二梯队间隔五里跟在后面，两千辆第三梯队再间隔五里作为预备队。
六千辆坦克排成二十列横队，每列三百辆，展开宽度足足有五里。
它们从出发线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漫过干涸的河床，履带碾过被炸松的土地，卷起的尘土形成一道高达百丈的灰色幕墙，从地面升到天上，遮住了东方的朝阳。
铁门关谷地在坦克的轰鸣声中颤抖。
黑虎七代的最大公路时速是七十里，越野五十里。
从出发线到铁门关前沿阵地，直线距离四十里，越野路况。
蒙恬把油门踩到底，车速指针跳过五十里的刻度，指向五十五、五十八、六十。
发动机在咆哮，车身在剧烈颠簸，每过一个坑整辆车都会腾空再重重落下，但没有人减速。
没有人减速。
四十里的距离，六千辆坦克，全速冲击——这是一个移动的钢铁城市，总重量超过十万吨，总功率超过两千万马力。
它们碾过地雷场的时候，那些没有被航空炸弹和火箭弹清除的地雷在履带下爆炸，但黑虎七代的正面装甲厚达两百毫米，反坦克地雷也只能炸断一两块履带板，炸不穿车底的装甲。
被炸断履带的坦克停下来，乘员在一刻钟内完成抢修，然后继续往前冲。
几乎是没有一辆车掉队。
辰时两刻，第一梯队的前锋抵达了铁门关前沿阵地。
这里已经没有防线了。
航空炸弹、集束炸弹、火箭弹——三轮打击已经把铁门关前沿阵地从军事意义上抹掉了。
地雷场被炸出了无数条通道，铁丝网被炸成了碎片，反坦克锥被冲击波推倒，混凝土工事变成了碎石堆。
战壕里填满了土和碎石，活着的人埋在下面，发出微弱的呼救声，但没有坦克停下来。
蒙恬的命令是——碾过去，不要停。
两千辆坦克从阵地上碾过去，履带把剩下的东西——铁丝网碎片、弹壳、武器、还有别的什么——全部碾进土里。
它们越过第一梯队的残骸，越过那些被击毁的坦克、被炸毁的火炮、被填平的战壕，继续向西推进。
第二梯队跟在后面，负责收拾第一梯队漏掉的目标
第三梯队跟在最后面，保持队形，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蒙恬的坦克冲在最前面。
他从观察窗里看到了第二梯队的敌军坦克——那些原本部署在铁门关后方五十里的五千辆坦克，正在试图展开战斗队形。
但它们太慢了。
阿育王的计划是——第一梯队接敌后，第二梯队从侧翼包抄。
但现在第一梯队已经在三轮打击中灰飞烟灭，第二梯队接到的是“敌航空兵大规模空袭，第一梯队覆没，第二梯队就地防御”的命令。
从防御转入进攻需要时间，从行军纵队展开成战斗队形需要时间，而从他们接到命令到蒙恬的坦克出现在视野里——
时间不够了。
蒙恬的坦克冲进了第二梯队的行军纵队里。
根据情报，敌方坦克远不如他们的黑虎初代，而他们的可是黑虎七代，内外的配置都是初代的数倍加。
只见两千辆全速冲击的黑虎七代撞进五千辆还没展开队形的敌军坦克中间。
敌军的坦克排成四路行军纵队，一辆挨着一辆，绵延十几里，侧面完全暴露在蒙恬的炮口下。
黑虎七代的炮塔在行进中转动，炮口指向右侧——那里是敌军行军纵队的侧面。
每辆车的炮手都在做同一件事：激光测距，弹道计算机自动解算，按下发射钮。
轰。轰。轰。轰。轰。
两千门炮在对方的射出之外同时开火，两千发穿甲弹以五倍音速飞过几里的距离，直接击穿敌军坦克的装甲。
他们的穿甲弹芯是钨合金，直径只有三十毫米，但动能极大——它穿过装甲的时候，把装甲像撕纸一样撕开，然后在车内反弹、碎裂、旋转，把里面的一切搅成碎片。
第一轮齐射，敌军四百辆坦克被击穿。
被击中的坦克有的弹药架殉爆，炮塔被炸飞十几米高，落下来的时候砸在旁边的车上；
有的发动机舱起火，浓烟从散热格栅里冒出来，乘员从舱底逃生门爬出来，浑身是火；有的只是被打穿了一个洞，车体完好但内部已经没人活着了。
第二轮齐射。又四百辆。
第三轮。再四百辆。
三轮齐射，敌军第二梯队损失了一千二百辆坦克。
剩下的三千八百辆试图还击，但他们的射程却远远够不着，跑还没对方跑的快。
第四轮。第五轮。第六轮。
蒙恬的坦克从敌军行军纵队的头打到尾，从第一辆打到最后一辆，打光了所有备弹——四十二发穿甲弹，击中了四十二个目标。
他的炮手在整个战斗过程中没有说话，没有犹豫，没有停手——瞄准、发射、瞄准、发射、瞄准、发射——像一个精密的机器，每一发炮弹都精确地命中一辆敌军坦克的侧面。
第一梯队打穿敌军纵队之后，没有停车，没有掉头，继续向西推进。
第二梯队接上来，对已经被打残的敌军纵队进行第二次打击。
第三梯队跟在后面，收拾那些还在抵抗的零星目标。
当蒙恬的坦克碾过敌军第二梯队的阵地时，他的里程表显示——从出发线到这里，六十三里。
用时一小时二十分钟。
身后，铁门关谷地里躺着超过三千辆敌军坦克的残骸。
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烧成了空壳，有的炮塔朝下翻倒在路边的沟里。
浓烟从谷地升起，形成一道黑色的烟墙，从南边的山脚一直延伸到北边的山脚，把整个谷地封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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