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心慌不已、懊恼自己竟然没忍住时,就听到了沈危的声音。
“是谁给你的勇气,连东厂的沈大人都敢编排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
“真是不知死活!”
他的语气里满是嘲讽,仿佛已经看到了赵氏凄惨的下场。
那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刮得赵氏浑身发颤。
而赵氏见他被揭穿了丑事,居然还有脸冷嘲热讽,顿时来了气,索性破罐子破摔地道。
“果然靠着这身皮肉攀上了沈大人,你就张狂得没边了!”
“自己臭不要脸做出如此下贱的事,如今被我说破,不知悔改,却还威胁我。”
“小贱人,就算是死,我也要把你的丑事抖落出来,让所有人看看你的肮脏嘴脸!”
她的声音尖利,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像指甲划过瓷器,刺得人耳膜生疼。
见她还来劲了,沈危冷笑,眸子好似淬了寒冰,那目光冷得仿佛能将人冻住。
“死性不改!”
“你口口声声说我与沈大人有私情,证据呢?”
“难不成就因为沈大人路见不平,救下了被你故意推进湖里的我,就是与我有私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那你被那两个世家子弟上下其手,又搂又抱,难道你也早就与他们二人苟且,而且还是二龙戏凤?”
此话一出,不知从哪个角落陆陆续续传来了一阵阵惊呼。
那惊呼声此起彼伏,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就连唯一开着的窗户里,也传出了一阵阵充满嫌恶的鄙夷声。
那声音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赵氏被沈危的话说得哑口无言,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她的脸涨得通红,指着沈危半天说不出话来,手指都在发抖。
而之前躲在人群里、如今藏在暗处的江家仆从,见情况不妙,忙匆匆回去给江慎之报信。
那脚步急促,几乎是在跑,连帽子跑掉了都顾不上捡。
还不知道赵氏母女上门不过是江慎之指示的沈危,见她无话可说,懒得再与她纠缠,甩袖转身。
那动作干脆利落,衣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见他要走,又看赵氏实在不中用,不甘心的江雪柔咬牙开口。
“站住!”
她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江晚吟,你的确牙尖嘴利,但你早与那位苟且,人尽可夫,却是不争的事实!”
“否则你如何解释,那位高高在上的沈千岁,为何屈尊降贵救你一个又丑又肥的肥婆?”
“而且不仅仅是蜀王庄发生的事,此前东厂一再出现在侯府替你解围,若没有沈千岁的命令,怎么指挥得动东厂的千户?”
“分明在大婚出嫁那日,你被带回东厂的那段时间,就自甘堕落,做了沈千岁的玩物!”
哗——!!!
突然一阵阵惊呼和哗然从街道的各个角落响起。
那声音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从四面八方涌来。
明明街面上一个人都没有,声音却一浪高过一浪。
暗处不知藏了多少人,竖着耳朵关注着这场关于侯府少夫人的清白之争。
窗户后面、门缝里面、墙角拐弯处,到处都是窸窸窣窣的动静。
“天呐,这怎么可能呢!”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难不成是真的?”
“要真琢磨起来,此前陈千户的确三番四次来侯府,难道都是得了那位爷的命令,来护着少夫人的?”
“东厂的人不都是阉人吗?沈大人应该也是,那他们怎么可能苟且?”
“呸,这帮阉人玩的才脏呢。难道不走正道,就没什么歪门邪道了?”
“听说阉人没了那玩意,多少都有些变态。加上沈千岁那么大的权势,只怕玩得更花!”
“这要是真的,那这少夫人就算没有破了身子,只怕也不干净了。”
一时间,从街道的各个角落投射而来的目光落在沈危的身上,都充满了猜测和嫌恶。
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一根根扎过来。
显然对于江雪柔的种种推测,不少人也对他产生了怀疑。
赵氏听着周遭的议论声,不由得得意起来,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她看向面色铁青的苏婉清和攥紧了拳头的周砚之,开口讥讽道。
“你们被她耍得团团转,还把她当个宝一样地护着,真是可笑至极。”
“特别是你,小侯爷,你没想到,打从你大婚的那日开始,你的头顶就被戴了一顶绿帽吧?”
“我早劝过,让你们答应柔儿进门,你们偏不肯,非要娶一个被阉人玩烂的贱货。”
“这下好了,侯府的颜面都丢尽了!”
“你给我住口!”周砚之怒不可遏,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想在赵氏那恶心的嘴脸上狠狠砸上一拳。
他的眼睛都红了,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但却被沈危拦住了。
周砚之错愕,看着沈危依旧平静的脸,他却怎么都无法冷静下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像拉风箱一样。
“她们凭什么这么污蔑你?”
“嘴巴跟天天吃大粪一样,我一定要把她们塞进茅厕里,让她们吃个够!”
苏婉清也气得不行,听到儿子这话,头一次觉得他说得太对了。
她用力点头道:“对,儿子你动手,娘这次支持你!”
“今天不好好教训她们,她们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都是女子,张口贱闭口烂的,她们才是两个又贱又烂的货色!”
“还绿帽呢,也不想想谁在蜀王庄的时候,母女两个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被人又摸又抱。”
“恐怕全京城再没有比江大人头顶更绿的了!”
沈危没想到,那么温柔的苏婉清也会有如此张牙舞爪的时候。
她的犀利言辞直接让赵氏母女气得满脸通红,嘴唇都在哆嗦。
又因为周砚之的威胁而不敢再骂脏话,只能干瞪眼。
不过,江晚吟之前的不谨慎留下的隐患,在赵氏母女这里被彻底利用,也出乎了他的预料。
但他丝毫不慌,拦住了周砚之,给了对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后,回头看向赵氏母女,反而笑着拍起了掌来。
“啪——啪——啪!”
不疾不徐的掌声在空旷的街道回响,一下又一下,压住了交织在侯府门口嘈杂的喧嚣。
那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当他的拍掌声停下,天地之间仿佛也跟着按下了静音键,万籁俱寂。
连风声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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