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小小连连点头，二话不说，跟着王翠和裴玲就朝村口广场的方向快步走去。
等她们赶到时，平日里还算空旷的广场已经人声鼎沸，乱成了一团。
广场中央临时搭起了几个简陋的草棚，草棚前面，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那些人大多衣衫褴褛，面有菜色，大人孩子都眼巴巴地望着棚子里面正在架起的大铁锅。
眼神里是饥饿带来的急切和一点点微弱的希望。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躁不安的气息。
乔小小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婆婆裴母，她正被几个逃荒的村民围着。
似乎在解释什么，但那几个人情绪激动，你推我搡，裴母被挤得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妈！”
乔小小心头一紧，和裴玲赶紧拨开人群挤了过去，一左一右护在裴母身边。
裴母见到乔小小，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担忧。
“小小？你怎么也来了？
这儿人多又乱，你快去后面棚子里，别在这儿，不安全！”
乔小小自然知道不安全。
刚才挤过来的这一路，她已经感受到了这些逃荒村民近乎失控的迫切。
他们饿得太久了，听说这里有吃的，那点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的秩序和理智。
只想立刻把食物塞进嘴里。
裴母刚才就是被这种急切推搡的。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声洪亮有力的吆喝。
“都别挤！退后！排队！”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紧接着，几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分开人群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裴肆诀。
他脸色沉静，目光如电，迅速扫视了一下混乱的场面。
带着人直接插到了最拥挤的地方，用身体和手臂形成一道人墙。
将那些拼命往前挤的逃荒村民暂时隔开。
“退后！都退后点！挤什么挤！
没看到有老人孩子吗？挤伤了人怎么办？！”
裴肆诀的声音很大，清晰地盖过了嘈杂，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听好了！粮食有！每个人都会有！
但是必须排队！不排队，乱挤的，谁也别想吃！”
他这话一出，又配合着身边几个汉子严肃的表情，原本有些失控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
有些临近月牙村的认出了裴肆诀，知道他是村里有威望，说话算话的硬汉子。
再加上不排队没得吃的威胁实实在在，一些人开始犹豫着往后挪动脚步。
但总有那么几个格外蛮横或者饿昏了头的，还在试图往前钻，甚至想扒开前面的人。
裴肆诀眼疾手快，直接上前，一把揪住一个试图插队的中年男人的后领，将他从队伍里拎了出来。
那男人还想挣扎叫骂，一抬头对上裴肆诀冷冽的目光，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裴肆诀将他推到一边，声音冷硬地对着所有人宣布。
“看见没有？插队，不守规矩的，最后才能领到吃的！
要是再有人敢乱来，直接饿肚子吧！”
这话比任何劝说都管用。
在饥饿面前，晚一口吃和彻底没得吃，孰轻孰重，谁都分得清。
一时间，所有人都老实了，互相拉扯着，推搡着，虽然依旧急切。
但总算勉强排起了几条歪歪扭扭的长队。
施粥棚前的秩序终于得到了初步控制。
裴肆诀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朝着乔小小她们走来。
他先上下打量了乔小小一番，见她虽然脸色有些紧绷，但并无大碍，才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声问。
“怎么样？吓到了没？没事吧？”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带着薄茧。
却奇异地抚平了乔小小心头的一丝慌乱。
她摇摇头。
“我没事，我刚来。
就是没想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逃荒的人。”
裴肆诀点点头，眉头微蹙，也压低了声音：
“还不止这些。
听维持秩序的一个干部说，王建国之前向上头拍胸脯保证咱们村粮食充足，能支援。
现在消息传开了，附近几个断粮严重的村子，都开始拖家带口往咱们这边来了。
是上头默许甚至引导的，说月牙村是先进村，有能力帮助兄弟村渡过难关。”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指挥人搬粮食的王建国。
“王大队长看起来倒是不慌，应该是有底气，粮仓里存货不少。
暂时应该不会出大乱子。”
乔小小顺着他目光看去，王建国正背着手，站在粮仓门口，指挥着社员们一袋袋往外扛粮食，脸上虽然没什么笑容。
但也看不出惊慌，反而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沉稳。
可她心里那股不安，非但没有因为裴肆诀的话而消失，反而更加浓重了。
裴肆诀似乎看出她的疑虑，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安抚。
他转头对裴母说。
“妈，这边人多杂乱，小小身子重，在这儿不安全。
您带她去后面搭的临时厨房帮忙吧，烧烧火，洗洗菜，离这边远点，免得被冲撞到。”
裴母正有此意，连忙点头。
“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肆诀你放心去忙，小小交给我。”
她又叮嘱儿子。
“你自己也当心点，维持秩序不容易，别硬来，也注意安全。”
裴肆诀嗯了一声，又看向乔小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动作轻柔，语气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叮嘱。
“听话，去后面帮忙，别往人多的地方凑。
我就在前面，有事喊我。”
乔小小被他这动作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却暖洋洋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去忙吧，注意安全。”
看着裴肆诀高大挺拔的背影重新汇入维持秩序的人群中，沉稳地指挥着，乔小小才无奈地笑了笑。
这家伙，真把她当小孩子一样护着。
她没再多想，跟着裴母，穿过略显混乱的广场边缘，朝着后面临时搭建起的大厨房走去。
那里炊烟已经升起，几十口临时垒起的土灶上架着大铁锅，村里的妇女们正忙得脚不沾地。
淘米的淘米，烧火的烧火，洗菜的洗菜，空气中渐渐弥漫开米粮的香气和柴火的味道。
乔小小挽起袖子，也准备加入这忙碌的救援之中。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