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裴肆诀对她的戒备松动了，这是个好兆头。
接下来，只要继续保持这个人设，慢慢刷好感，总有一天能取而代之。
她很快就追上了乔小小。
乔小小走得不算快，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转过头，看见是秦枝枝，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事？”
秦枝枝跑到她跟前，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小小姐，裴同志担心你，但是他说你应该不想见他，所以让我来看看你。”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着乔小小的脸色。
“你还好吧？”
乔小小看着她。
面前的姑娘，眼神清澈，满脸真诚，说话也小心翼翼的，一副生怕惹她不高兴的样子。
比她那个茶言茶语的妈，看着顺眼多了。
乔小小心里那点火气，莫名消了些。
她本来就没迁怒旁人的习惯，秦兰是秦兰，秦枝枝是秦枝枝。
到目前为止，这姑娘也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犯不着把对火撒在她身上。
她摇摇头，语气缓和了些。
“我没事，谢谢你跑这一趟。”
秦枝枝赶紧摆手。
“小小姐你太客气了！我就是担心你们。”
她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副真心为乔小小着想的样子。
“小小姐，你别太生裴同志的气。
我刚才看他，脸色可差了，肯定是知道错了。
男人嘛，有时候就是嘴笨，不会说话。
你给他个机会，他肯定改。”
乔小小听了这话，嘴角微微弯了弯。
这姑娘，倒是个会说话的。
她点点头。
“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你妈还伤着呢，需要人照顾。”
秦枝枝应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关心的话，才转身往回跑。
跑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乔小小也已经走了。
另一边。
赵宏军这边在巷子里，送着乔小小离开后，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几袋血浆，又看了看身边几个跃跃欲试的兄弟。
心里头琢磨着乔小小临走前交代的那些话。
“等那伙人出现，你们就扮成逃荒的，混进去。
记住，别太主动，要让他们来招揽你们。
表现得越像真的逃荒者，越不容易露馅。”
赵宏军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抬头对几个兄弟说。
“走吧，先把自个儿收拾收拾。”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赵宏军指了指他们身上的衣裳。
“咱们这衣裳太干净了，一看就不像逃荒的。得弄脏点。”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他们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蹲下来往衣服上抹泥巴，往脸上蹭灰。
赵宏军还让人特意在地上滚了两圈，把后背和裤腿都蹭得脏兮兮的。
去他人有样学样，没一会儿功夫，几个原本干干净净的壮汉，就变成了一群灰头土脸的逃荒者。
他们互相看看，都忍不住笑了。
“行啊赵哥，还是你心细！”
“这下谁看得出来？跟真逃荒的一样！”
赵宏军摆摆手，压低声音。
“别笑了，办正事要紧。
走，往村外转转，看能不能碰上那伙人。”
几个人收敛了笑容，互相搀扶着，装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慢慢往村外走去。
刚走出没多远，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赵宏军脚步一顿，冲几个兄弟使了个眼色。
几个人会意，放轻脚步，悄悄摸到一处土坡后头，探出脑袋往前看。
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聚着一群人。
少说有二三十号，乱哄哄的，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靠在树上。
看穿着打扮，确实像是逃荒来的，可那精气神跟一般的逃荒者不一样。
没那么面黄肌瘦，没那么愁眉苦脸，反而一个个眼睛滴溜溜转，透着股不安分的劲儿。
人群中间，一个黑壮的大汉正对着几个人比比划划，不知道在说什么。
赵宏军的眼睛眯了起来。
刘二牛。
应该就是乔小小描述的那个家伙。
听说前几天在粥棚闹事，被裴肆诀一脚踹趴下，后来被赶出月牙村那个。
身后的兄弟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赵哥，就是这伙人？”
赵宏军点点头。
“应该是。看见中间那个黑壮的吗？就是他们领头。”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赵宏军盯着那伙人看了一会儿，见他们虽然聚在一起，但并没有往月牙村方向去的意思。
只是在附近徘徊，时不时朝月牙村的方向张望几眼，像是在等什么。
他想了想，压低声音说。
“按乔同志说的办。
你们走过去，装成往月牙村去的逃荒者。
他们要是想招人，肯定会主动凑上来。”
几个兄弟点点头，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慢吞吞地往那伙人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果然，那边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喂！那边的！”
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来。
赵宏军几个人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茫然和警惕。
刘二牛从人群里走出来，几步凑到他们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见他们几个都是壮年汉子，身板结实，眼睛顿时亮了。
“兄弟几个，逃荒来的？”
他热情地凑上来，脸上堆着笑。
其中一人点点头，脸上带着疲惫和渴望。
“是逃荒来的。
听说月牙村有施粥，我们想过去讨口吃的。
都饿了好几天了……”
他说着，还夸张地咽了口唾沫。
刘二牛眼珠子一转，脸上的笑更深了。
他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兄弟，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不知道月牙村什么情况？”
那人茫然地摇摇头。
“不知道啊，就听说他们施粥，救济逃荒的。”
“救济？”
刘二牛嗤笑一声，脸上的笑变成了不屑。
“他们那是救济？糊弄鬼呢！”
他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一副说秘密的样子。
“我跟你们说，月牙村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嘴上说得好听，施粥救济，其实把粮食都克扣下来了。
给逃荒的就喝点汤汤水水，连个米粒都捞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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