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乔小小算是彻底确定了。
这人是真醉了。
平日里那个沉默寡言，性情清冷，说句话都恨不得一个字掰成两半用的裴肆诀。
怎么可能黏黏糊糊地喊她老婆？
还喊得那么顺口，那么软，那么…
乔小小想到刚才那两声，鸡皮疙瘩又起来一层。
可心里头那点没消的怒气，却在这一声接一声的老婆里，莫名其妙地散了。
她无奈地笑了笑，顺着他的力道在炕边坐下。裴肆诀立刻靠过来。
脑袋搁在她肩膀上，整个人像只大型犬似的，黏黏糊糊地贴着她。
乔小小低头看他。
他闭着眼睛，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脸上还带着醉酒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看着乖得不行。
跟她平时认识的那个裴肆诀，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乔小小心里那股坏心思冒了出来。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软软的，热热的，手感居然还不错。
“裴肆诀。”
她凑到他耳边，小声问。
“你明天醒了，该不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裴肆诀睁开眼，那双被酒精染得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摇了摇头。
“不会。”
就两个字，却说得认真又笃定。
乔小小被他这么盯着，实在有点受不了。
那眼神太亮了，太专注了，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似的。
她别开眼，轻咳了一声。
“我去给你打盆水，擦擦身子。
你喝太多了，擦完早点睡。”
说着，她就要起身。
裴肆诀的手却牢牢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不走。”
又是这两个字，带着醉意的固执。
乔小小无奈，低头看他。
“我去打水，不是要走。”
裴肆诀眨了眨眼，忽然问。
“是老婆给我擦吗？”
乔小小愣了一下。
这话问的，她怎么有种被套路了的感觉？
要不是这人脸红红的，眼神飘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酒气，她真要怀疑他是装的了。
可他那双眼睛实在太亮了，亮得她都不好意思拒绝。
“……是。”
裴肆诀满意了，乖乖松开手。
乔小小站起来，临走时还叮嘱了一句。
“乖乖等着，别乱跑。”
裴肆诀点点头，果真一动不动地坐在炕上，眼睛还巴巴地望着她，像只等着主人回来的小狗。
乔小小忍着笑，推门出去。
她刚端着水盆走到院子里，就看见一个身影从厨房那边过来，径直往卧室的方向走。
秦枝枝。
她手里端着个碗，碗里冒着热气，不知是什么东西。
她走得不快，却目标明确，一看就是冲着卧室去的。
乔小小眉头微微一皱。
这么晚了，她往那边去干什么？
她没出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秦枝枝走到卧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裴同志？”
秦枝枝的声音又软又甜，恰到好处的关切。
“你在吗？阿姨担心你喝多了，我刚好会做醒酒汤，就做了一碗给你送来。”
屋里没声音。
秦枝枝等了一会儿，又敲了敲门，这回声音更柔了。
“裴同志？我进来了啊？”
她伸手，就要推门。
门忽然开了。
裴肆诀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醉酒的红晕，可那双眼睛，已经冷了下来。
跟刚才对着乔小小那副黏黏糊糊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垂着眼皮，看着面前的秦枝枝，声音淡淡的。
“什么事？”
秦枝枝近距离看见这张脸，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叹。
不愧是男主，这颜值，这气质，确实没得挑。
她扬起笑脸，把碗往前递了递。
“裴同志，我给你做了碗醒酒汤，你喝点吧，喝完会舒服些。”
裴肆诀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汤。
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不用，谢谢。”
四个字，干净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他转身，回屋，顺手把门带上。
“砰。”
门在秦枝枝面前合上。
秦枝枝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那碗汤，脸上的笑容僵得能裂开。
又拒绝了。
又是这样。
她辛辛苦苦掐着时间过来，特意挑了乔小小不在的时候，想着能跟男主单独待一会儿，结果呢？门都没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又要敲门。
“秦枝枝？”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秦枝枝的手僵在半空，迅速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转过身去。
乔小小端着水盆，正站在院子里，看着她。
秦枝枝脸上立刻堆起笑，甜甜地喊了一声。
“小小姐！你不在屋里啊？”
乔小小走过来，目光落在那碗汤上。
秦枝枝赶紧解释。
“我给裴同志做了碗醒酒汤，怕他喝多了难受。
正好小小姐你回来了，我就不进去了，你带进去给他吧。”
她把碗往乔小小手里一塞，脸上满是真诚的关切。
乔小小低头看了看那碗汤，又看了看秦枝枝那张乖巧的脸。
她道了声谢。
“行，谢谢你了。”
秦枝枝摆摆手，笑着说不用谢，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乔小小已经端着汤和水盆进了屋。
秦枝枝嘴角勾起一丝笑。
被拒绝没关系，她早有心理准备。
重要的是在乔小小面前刷个好脸，降低对方的戒备。
等以后真要做点什么，也不容易被怀疑。
她转身，进了屋。
卧室里，乔小小把醒酒汤放在桌上，又把水盆端到炕边。
裴肆诀还坐在那儿，跟刚才她离开时一模一样，一动不动。
看见她进来，那双眼睛立刻亮了，巴巴地望着她。
乔小小被他看得心软，笑着问。
“有没有难受？”
裴肆诀点点头，又摇摇头。
“到底有没有？”
“有。”
他老老实实地承认，声音闷闷的。
“难受。”
乔小小无奈，端起那碗醒酒汤，递到他面前。
“那把这个喝了，秦枝枝做的，人还挺好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她那个妈不怎么样，但她看着倒是个好孩子，挺懂事的。”
之前因为秦兰的关系，她对这母女俩多少有些成见。
可相处下来，秦枝枝确实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反而处处表现得乖巧懂事。
做饭，帮忙，关心人，一样不落。
乔小小不是那种会因为一个人讨厌另一个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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