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就是来讨个公道！把你们的粮食分给我们，这事儿就算了！
不然——”
他晃了晃手里的砍刀，冷笑一声。
“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身后那群人跟着起哄，喊声震天。
月牙村的村民们又气又怕，有人往后退，有人往前挤，乱成一团。
裴肆诀站在人群最前面，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盯着刘二牛。
他的目光沉沉的，像结了冰的湖水，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人不敢直视。
乔小小挤到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裴肆诀低头看见她，眉头皱了皱，压低声音。
“你怎么来了？回去。”
乔小小没理他这话，只是看着外面那群人，问。
“怎么回事。”
裴肆诀沉默了一瞬，正要开口，外面忽然又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月牙村的村民站在人群里，满脸不忿地嚷嚷起来。
“粮食？哪还有什么粮食！
我们王大队长消失好几天了，人影都找不着！
粮仓我们也去看过，里头根本不是粮食，全是泥沙！
这几天大家能吃着口热乎的，都是裴家那小媳妇自掏腰包拿出来的粮食！
人家不让大家饿着，你们还想怎么样？”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炸了锅。
有些不知情的村民面面相觑，惊讶地议论起来。
“粮仓里是泥沙？真的假的？”
“我说这几天怎么不见王大队长呢，原来是跑了？”
“裴家小媳妇自掏腰包？那得多少粮啊…”
刘二牛站在村口外头，听着这些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当然知道粮仓没粮。
他早就清楚了，月牙村的王建国跑了，粮仓空了，现在全靠那个姓乔的小媳妇撑着。
可那又怎么样？
他刘二牛是什么人？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回去。
没粮也得有粮。
他举起手里的砍刀，冲着人群一指，耍起无赖。
“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说不定就是你们这帮人联合起来，把村里的粮食私吞了。
把大队长藏起来，想独吞！”
这话像一盆脏水，劈头盖脸泼向月牙村的村民。
几个脾气暴的立马变了脸色，冲上去跟他吵。
“你放屁！谁私吞了！”
“我们村的事，你一个外人知道什么！”
“别以为拿着把破刀就了不起！”
刘二牛看着这帮人吵吵嚷嚷，脸上那冷笑更深了。
他忽然举起手里的大砍刀，猛地朝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桩劈去。
“咔嚓”
一声巨响，树桩应声而裂，木屑飞溅。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一下震慑住了，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那几个刚才还在嚷嚷的村民，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大气都不敢出。
刘二牛把刀扛在肩上，得意洋洋地扫视着人群。
“还有谁想说的？尽管说。”
没人敢吭声。
人群里，有几个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发抖了。
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单身汉，缩在人群后头，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挤到前面来。
他指着人群里的乔小小，大声说。
“别、别砍我们！我们真没粮！
但是裴家有！裴家那小媳妇会种田，她家里有的是粮食！
这几天都是她出的粮！你们要找就找她，别为难我们啊！”
这人叫刘老六，是月牙村出了名的懒汉。
四十好几的人了，光棍一条，整天游手好闲，东家蹭一顿西家蹭一顿，村里没人待见他。
之前看见乔小小长得水灵，还动过歪心思，可牛建国那儿子的事在前头摆着，他有贼心没贼胆，只敢在心里想想。
这会儿月牙村有难，他第一个跳出来把别人推出去。
人群里，几个跟乔小小关系好的婶子一听这话，气得脸都青了。
菊花婶第一个冲上去，一巴掌拍在刘老六后脑勺上。
“你说什么鬼话！要死不成！”
林婶子也跟着骂。
“没良心的狗东西！你一个光棍汉，没工作又懒惰，平时要不是小小心肠好，教大家种地。
大家有多余的粮食分给你吃，你早喝西北风了！现在倒好，转头就把人卖了！”
王翠更是二话不说，冲上去照着刘老六的脸就是两巴掌。
“啪！啪！”
那声音又脆又响，打得刘老六捂着脸直往后退。
“王翠你个泼妇！你打我干什么！”
“打你？”
王翠叉着腰，声音比他还大。
“打你是轻的！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小小对咱们如何你心里不清楚吗？
前些日子你饿得走不动道，是谁给你端的那碗粥？
是我！是小小让我端给你的！
她说你虽然懒，但也是条人命，能帮一把是一把！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刘老六被她骂得抬不起头，捂着脸往人群里缩。
裴肆诀站在人群最前面，听着这些话，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转过头，看见乔小小就站在自己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正看着这边的闹剧，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二话不说，大步走过去，把乔小小护在身后。
乔小小被他挡得严严实实，只能从他肩膀旁边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别怕。”
裴肆诀的声音低低的，却稳稳的。
“有我。”
乔小小心里一暖，嘴角弯了弯。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刘二牛扛着刀，往人群里扫了一眼，很快锁定了目标。
裴家那个小媳妇，他见过。
就是上次把他赶出月牙村那个。
旁边那个冷着脸的男人，就是踹他一脚那个。
他冷笑一声，冲那边喊。
“那个姓乔的小媳妇！出来！”
裴肆诀的目光陡然冷了下来。
他把乔小小护得更紧，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她和刘二牛之间。
刘二牛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仗着身后人多，又挺了挺胸。
“怎么？舍不得了？拿出来啊！
只要给我们，这事儿就结了！
我们立马走，不为难其他人。”
他身后那帮人跟着起哄。
“对！拿出来！”
“别藏着掖着！”
月牙村的村民们又气又怕，可看着那明晃晃的砍刀，谁也不敢上前。
刘老六缩在人群里，捂着脸，眼睛却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那几个婶子护在乔小小周围，一脸戒备。
王翠更是站在最前面，叉着腰，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
乔小小站在裴肆诀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却出奇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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