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枝枝转过身，看向秦兰。
那双眼睛里的冷漠，让秦兰满嘴的抱怨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秦兰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却见秦枝枝脸上的冷漠倏地收了起来。
又换上了那副熟悉的乖巧懂事的模样。
她柔声细语地说。
“妈，你别生气。
这些都是我计划的一部分，你再忍耐忍耐。”
她往前走了一步，靠近秦兰，压低声音。
“目前你留在裴家不合适。
咱们当中，总得有一个人取得裴家人的好感，不是吗？
你先出去避避风头，等我把裴家拿下了，再接你回来享福。”
秦兰听了这话，心里那点古怪的感觉更重了。
可她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哪里不对。
她冷哼一声，转过身，气呼呼地往村外走。
“你休想甩掉我一个人去过好日子！
别以为长大了翅膀就硬了，我告诉你，要是没有我，你早死了八百回了！”
她一边走一边唠叨，嘴里念念有词，全是这些年怎么辛苦把秦枝枝拉扯大的话。
秦枝枝跟在她身后，听着那些絮絮叨叨的数落。
脸上的乖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月牙村。
村外有一座木桥，是出村的必经之路。
连续的天旱，河水退减了不少，但这条河连接着山上的瀑布，水流依旧湍急。
河水在桥下奔腾而过，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慌。
木桥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有些挤。
桥面是用木板铺的，踩上去晃晃悠悠的，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河水。
秦兰走在前面，还在絮絮叨叨地骂着。
秦枝枝走在后面，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桥中间，低头看着脚底下奔流的河水，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光。
秦兰走了几步，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不耐烦地转过身。
“你又干什么？磨磨蹭蹭的，还走不……”
话没说完，她愣住了。
秦枝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那张脸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眼底的冷意。
秦兰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桥板晃了晃，吓得她赶紧抓住旁边的绳索。
“你…你不声不响的，站在那儿干什么？吓死我了！”
秦枝枝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秦兰后背发凉。
“妈。”
秦枝枝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等我坐稳了裴家夫人的位置，以后每年，我都会给你烧很多纸钱的。”
秦兰愣了一下，没听懂她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
下一秒，一股大力猛地推在她身上。
秦兰失声尖叫，整个人往后倒去。
她拼命挥舞着手臂，试图抓住什么，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桥下坠落。
千钧一发之际，她的手死死抓住了木桥边上的绳索。
整个人吊在了桥底，脚悬在河面上，湍急的河水冲过来，打湿了她的鞋袜。
秦兰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尖叫。
“秦枝枝！你干什么！我是你亲妈！你要杀了我吗？”
她拼命想往上爬，可绳索太滑，河水太急，她根本使不上力。
“快，快把我拉上去！快啊！”
秦枝枝站在桥上，低头看着她。
看着自己这个亲妈像一只垂死的蚂蚱一样吊在桥底，挣扎着，尖叫着，求饶着。
她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慢慢蹲下身，伸出一只脚，踩住了秦兰抓着绳索的手。
那只脚慢慢用力，一点一点地加重力道。
秦兰疼得惨叫起来，手指一根一根地被踩开。
“枝枝！枝枝！我是你妈！你不能这样！”
秦枝枝看着她，语气依旧平静。
“我说了，我会记着你的。
妈，你安心去吧。”
秦兰终于彻底明白，这个女儿是真的要杀了她。
她疯了似的求饶。
“枝枝！妈错了！妈以后都听你的！
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
秦枝枝没有回答。
只是脚上又加了几分力。
秦兰的手指终于撑不住了，一根，两根，三根。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秦兰坠落下去。
河水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只留下几个气泡，很快就被湍急的河流冲散了。
秦枝枝站在桥上，低头看着那渐渐平静的河面。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几秒后，她忽然跪了下来。
对着那条河，她撕心裂肺地大喊。
“妈——！！”
那声音又尖又亮，带着哭腔，带着绝望。
活脱脱一个亲眼目睹母亲落水却无能为力的孝顺女儿。
她跪在桥上，泪流满面，浑身颤抖。
“妈！妈！你回来！你回来啊！”
她哭喊着，声嘶力竭。
终于，村子里有人听见了动静，纷纷跑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枝枝看见有人来，扑过去抓住他们的手，眼泪糊了满脸。
“救救我妈！我妈掉下去了！
求求你们救救她！”
人们往桥下一看，只看见湍急的河水，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赶紧去找竹竿绳索。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水流这么急，人掉下去，怕是早就没救了。
人群越聚越多。
裴国强不知什么时候也赶到了。
他回去之后听说了秦兰的事，急匆匆地追出来想找秦兰母女说清楚。
结果刚到村口，就听见这边闹哄哄的。
他挤进人群，一眼就看见了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秦枝枝。
他几步冲过去，一把扶住她。
“枝枝！枝枝！发生什么事了？你妈呢？”
秦枝枝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裴叔叔…我妈…我妈她掉下去了……”
她指着那条河，浑身都在发抖。
“她，她走太快，桥又窄…
我想拉住她，没拉住…她就……”
话没说完，她捂住脸，哭得说不出话来。
裴国强愣愣地看着那条河，脑子里一片空白。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这姑娘真是孝顺，哭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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