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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疯批皇帝恋爱脑,娇娇宠妃没路跑 > 第一百八十四章 半死半活,不安生
 
二楼的窗扇敞着,冷风刀子似的灌了一屋。

阿妩端着茶杯的手未动,低垂的眼睫也未抬分毫。

就那么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台阶上那个浑身血霜、奄奄一息的男人。

石阶前,锦盒翻倒,金票随着朔风散落一地。

几颗人头在雪里滚出刺目的红痕,最前头那颗刚好抵在客栈门槛上,死鱼眼直愣愣地望着天。

听到外头动静,老七端着刚熬好的药从内堂掀帘出来,一脚踢到个硬邦邦的圆球,当即嚎了一嗓子:

“他娘的,哪个缺德鬼在正门扔死人脑瓜?!”

骂声未落,他视线一转,看清了倒在门槛外台阶上的那张灰白血脸,手里的药碗险些掉落。

“嘶……萧……这……”

“别嚷嚷。”阿妩冷清的声音隔着寒风自二楼坠下。

老七咽了口唾沫,赶紧将手里的药碗搁在门边,两步跨出门槛蹲下身去探那人的鼻息。

气若游丝,弱得跟死人就差一口气了。

他再一把扯开那层冻结实的破蓑衣,哪怕是见惯了刀光剑影的老七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伤口处的皮肉狰狞地翻卷着,左肋那道豁口最深,白花花的骨茬子森然外露,

周遭的血迹早被严寒冻结成了黑红的硬壳。

“大小姐!”老七冲着二楼扯着嗓子喊。

“这厮怕是不行了!心脉微弱至极,几乎探不出来,再耽搁半盏茶——”

“把人拖进来,别死在门口,晦气。”说罢,窗扇“啪”地一声无情合拢。

看着闭紧的二楼窗户,又看了看地上随时要断气的大燕天子,老七认命地叹了口气,摇着头喃喃自语道:

“得,那就少废话吧……先拖进去再说。”

老七龇着牙招呼两个漕帮伙计,七手八脚将人抬进了后院柴房。

柴房四面漏风,一盏昏黄的油灯下,白术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搭手。

粗糙的缝线死死勒紧翻卷的血肉,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拉扯声,

夜色中只听得见萧君赫昏死中无意识的闷哼。

两人足足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光上好的金疮药就倒空了两罐。

红衣奉命来查看情况,双臂环抱倚在门框上:“活不活得成?”

老七随意在烂布上抹了把满手的血,直起发酸的后腰:

“换常人早凉透了。偏这疯子经脉里有股纯阳真气死护着心脉。

死不了,但也去了半条命,得拿银针封穴,再灌三副猛药。”

“那就灌。”红衣瞥了一眼地上生死不知的帝王,冷冷转述了阿妩的交代。

“主子说了,他若咽气了,拿草席裹了丢后山;若命硬活下来,明儿继续劈柴。”

“今晚这笔汤药费,按十倍从他带回来的那堆金票里扣。”

听着这比塞外冰霜还要不近人情的规矩,老七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没再吭声,低头继续缝还没收尾的伤口。

......

天将明未明之际,客栈外骤然响起急促杂乱的马蹄声,踏碎了破晓的死寂。

“砰”的一声,客栈正门被一脚踹开。

谢无妄带着十几个灰头土脸的漕帮弟兄裹着祁山的风雪闯入,浑身都是没处撒的火气。

“莫儿!”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二楼,大嗓门震得屋瓦嗡嗡作响,“祁山那帮孙子——”

话没说完,他的视线撞见阿妩手边摊开的布防图和那一沓金票,猛地噎住了。

阿妩头也没抬,若无其事地拿朱笔在图上勾了个圈:“回来了?吃了没?”

“谁干的?”横刀‘啪’地拍在桌上,震得满桌金票四散飘落,谢无妄声调陡然拔高。

“老子带人翻了三座山头,摸进营地一看,满地死人!帐篷全烧了,血都没冻硬!

哪个龟孙抢在老子前面动的手?”

“你猜。”

这还用猜?

谢无妄鼻翼微动,敏锐地捕捉到了桌上那堆金票散发出的一丝极其寡淡,却阴魂不散的龙涎香。

这是萧君赫那厮身上惯有的味道,哪怕混着破蓑衣的霉味也掩不住。

谢无妄倏地转身推开房门,大步跨到二楼回廊的栏杆处,向后院一探。

昏黄的柴房里,一个裹满绷带的人形烂泥般瘫在干草堆上,老七正蹲在一旁换药。

看着那道身影,谢无妄的脸彻底绿了。

自己带着十几号兄弟熬了一夜,冻掉半条命,竟平白被人当猴耍,成了个跑空趟的笑话!

一口浊气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这厮是不是有病?”他霍然折回屋内,指着后院咬牙切齿。

“就凭他一个浑身窟窿的半死鬼,是爬着去祁山的?拼着经脉爆裂也要抢在老子前头?”

“不是爬着去的。”阿妩终于搁下笔,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骑死了一匹快马,剩下的路是硬蹚着及膝的雪过去的。”

谢无妄张了张嘴,满腹的邪火瞬间像被冰水浇了个透,硬是半个字也骂不出来了。

他盯着阿妩那张无波无澜的脸,脑海里猝然窜起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

若是换作老子,恐怕也能干出这等不要命的蠢事。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是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留着这种疯狗迟早是个祸害。”他嘟囔了一句,拎起桌上的酒壶转身下楼。

“我去喝酒,谁也别来烦我。”

楼梯拐角处,险些撞上端着参汤的白术。

小大夫侧身让路,怯生生道:“谢当家,那位的伤——”

“关老子屁事!死了就拿破席子卷了,丢城外喂狼!”

白术缩了缩脖子,端着参汤去了柴房。

萧君赫整整昏死了两天。

第三日傍晚醒来时,入目是柴房倾斜的房梁。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左肋缝合的伤口仿佛有人正拿钝锯子一下下地拉扯着骨头。

慢慢撑开沉重如铅的眼皮,第一反应不是查看伤势,而是艰难地转动着干涩的眼珠,急切地在昏暗的柴房里搜寻。

干草堆,药碗,快燃尽的油灯。

空荡荡的,没有她。

他撑着颤抖的手臂刚想强行坐起,门帘便被掀开,老七端着药走了进来:

“躺着。要是再把线崩断,老子可不伺候了。”

“阿妩……”他嗓音嘶哑。

“她来看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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