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愣了一下。
“总裁，云小姐的母亲和外公外婆…不是已经反复核查过很多次了吗？”周铭说道。
“背景很干净，就是普通的务农家庭，当年那件事…也确实是意外。”
陆廷渊握紧手机，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周铭说的没错，当初为了确认朵朵的身份，他确实查的很仔细了，把她生母家庭背景查得清清楚楚，堪称掘地三尺，真的没有什么可查得了。
可那个梦，梦里的那声“哥哥，救我”，还是让陆廷渊心惊。
这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根本无法将其归咎于是自己日有所思。
“再去查。”陆廷渊还是嘱咐道。
“换个思路，查查他们一家在云舒出生前后，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云舒本人，在成长过程中，有没有过什么异常的、类似性情大变的经历？哪怕再细微的线索都不要放过。”
他顿了顿，又谨慎的补充了一句。
“尤其是…查查她小时候，有没有经历过什么严重的意外或者疾病，特别是头部受伤。”
周铭听的一愣一愣的。
性情大变？
可这…好像和她本人以及她的家庭都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不过能让总裁在深夜如此执着地追问一个早已盖棺定论的事情，必定是发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新线索。
于是还是应了下来：“是，总裁，我明白了。”
“嗯。”陆廷渊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毫无睡意，干脆洗漱整理，早早去了公司。
堆积如山的工作和潜在的危机，容不得他沉溺在个人的情绪漩涡里。
可今日的陆氏集团总部，气氛却异常凝重。
陆廷渊刚踏出电梯，他的另一位助理李锐便匆匆迎了上来。
“陆总，出事了。”李锐压低声音，急切汇报。
“我们在南山的高端康养社区项目，刚刚得到消息，被顾氏集团截胡了。他们以高出我们报价5%，还承诺更短工期的条件，拿下了最关键的那块地和政府批文。”
陆廷渊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南山康养社区是陆氏未来三年的战略核心项目之一。
投资巨大，前景广阔，更是打通上下游产业链的关键布局。
前期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进行规划和公关，原本势在必得。
顾家这一手，不仅是商业上的挑衅，更是直戳陆氏的战略腹地。
没想到啊，这顾长风还真的在短时间内就把死局盘活了，而且看他的雷霆手段，怕是真的要和陆家背水一战，只看最后谁活谁死了。
“具体情况。”陆廷渊一边大步走向办公室，一边冷声问道。
“顾氏动作非常隐蔽，前期完全没有露出风声。他们是昨天深夜突然向相关部门提交了完整的修正方案和新的报价，今天一早就通过了快速审批通道。”李锐快速汇报。
“不过我们的内线传回消息，说顾老爷子亲自出面，动用了不少以前积累的老关系，并且…似乎得到了某位突然调任过来的局长的支持。”
“股东们现在什么情况？”陆廷渊推开办公室的门，脱下外套。
“所有大股东和几位重要董事都到了，情绪…很激动。”李锐艰难地说道。
“他们要求立刻召开紧急会议，现在都在等您。”
陆廷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淡淡道：“通知下去，十五分钟后，大会议室。”
大会议室内，气氛早已剑拔弩张。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个个面色不善。
陆廷渊坐在主位，面沉如水，听着下方连珠炮似的发难。
“陆总！南山项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前期公司投入了多少资源？现在说被截胡就被截胡，这损失谁来承担？”
“我们理解陆总与顾家的私人恩怨，但不能拿公司的核心利益去斗气！之前全面打压顾氏，已经让集团承受了不小的舆论压力和业务风险，现在倒好，直接让人捅了心窝子！”
“就是！商业竞争要讲策略，不能一味蛮干！现在顾家明显是狗急跳墙，反咬一口，我们该如何应对？股价已经开始波动了！”
“陆总，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一个明确的挽回方案？”
谴责和质疑声不停的在会议室内回荡着。
几个早就对陆廷渊强势作风不满的股东，更是言辞激烈。
“还要要什么解释？要什么方案？”一个坐在右手边的股东冷哼一声。
“我看当务之急，是陆总应该先摆正自己的位置！到底是陆家的家主，还是陆氏集团的总裁？为了点私人恩怨，把公司拖入泥潭，这决策本身就值得商榷！”
他说着，重重敲了敲桌子，有些面色不善的看向陆廷渊。
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董事也敲着桌子，连连摇头：“廷渊啊，不是我们这些老头子说你。你年轻有为，我们都看在眼里。但这次，你确实太冒进了。顾长风那只老狐狸是那么好对付的？现在被他反将一军，我们都很被动。今天必须有个说法，否则我这把老骨头，可不敢再把棺材本都押在这里了。”
这话近乎赤裸的威胁了。
他要退股。
这种事，有一人开头，便会有人跟随。
长此以往下去，别说是应对外面了，就是陆氏集团内部，都会被先行瓦解。
陆廷渊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虽然没什么表情，可却总让人觉得他掩盖在平静表面下的情绪已然波涛汹涌，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看的那些叫嚣得厉害的人不禁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南山项目被截胡，是我的失察，责任在我。”
在所有人都被看的心里发毛的时候，陆廷渊终于开口了。
“顾氏的动作，确实超出了我们之前的预判。”
他承认得干脆，反而让一些人一时语塞。
“但是…”陆廷渊话锋一转，眼神陡然一冷。
“将此次失利简单归咎于私人恩怨导致的商业冒进，是片面的，也是愚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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