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保证！爸爸你别生气，你别不要朵朵…”
她真的吓坏了。
爸爸从来没有这样对她发过火，从来没有用这样冰冷的眼神看过她。
她好怕，怕爸爸再也不理她，再也不疼她了。
陆廷渊在房里翻箱倒柜了半天，也没找到趁手的东西，干脆猛地弯下腰，用力将像个挂件一样扒在自己腿上的小女儿薅了下来。
云朵朵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陆廷渊一巴掌挥了下来。
云朵朵吓得闭上眼睛：“爸爸！我错了！”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突兀。
可是……
云朵朵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咦？
不疼？
她怯生生地扭过头，看向陆廷渊，却震惊的发现陆廷渊的脸上红了一片。
他眼睛也红红的，按在云朵朵肩膀上的手剧烈颤抖着。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落在云朵朵的小手上，惊得她身子一颤。
“爸爸，你……”
云朵朵震惊地看着陆廷渊眼中滚落的的泪水，整个人都僵住了。
爸爸…爸爸打了自己？
下一秒，她就被陆廷渊用力地按进了怀里。
他哽咽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朵朵，是爸爸不好…爸爸吓到你了是不是？爸爸不是故意的，爸爸就是…就是太害怕了…”
他语无伦次，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云朵朵头顶的软发。
那一巴掌，是打在他自己脸上，却比打在他心上还要疼上千百倍。
他把女儿吓到了，他…他竟然那么大声地吼她。
“爸爸！你别这样！” 云朵朵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瞬间慌了神。
她在陆廷渊的怀里拼命挣扎，想要抬起头看看他的脸。
“让我看看！爸爸你放开我…”
可陆廷渊却将她抱得很紧，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般。
只是不断摇头，声音哽咽：“没事，爸爸没事，是爸爸错了。朵朵，手…手还疼不疼？”
他也不知道刚才情急之下拍开女儿的手那一下用了多大的力气，但是他清楚地记得云朵朵松开手后，竟有那么片刻间不能动了。
他慌忙松开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女儿刚才被他拍开的那只小手，仔细地查看。
还好…还好小手依旧白白嫩嫩的，连被自己拍开的手腕上也没有留下一丝红痕。
陆廷渊见她平安无恙，泪水又忍不住滚滚滑落。
“刚才…刚才是不是打疼你了？”
“不疼不疼！一点都不疼！” 云朵朵赶紧摇头，小手反过来抓住爸爸的大手，用力握了握，急声安慰。
“爸爸你别难过，是朵朵不好，朵朵以后再也不冲动了，再也不做危险的事了！爸爸你别哭…”
陆廷渊再三检查，确定她平安无恙，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才终于一点点地落回了实处。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平复住自己翻涌的情绪。
“好了好了，不哭了，爸爸以后再也不凶朵朵了。”陆廷渊抬起手，轻轻拭去女儿脸上的泪。
父女俩一时间相顾无言。
就在这时，静室虚掩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秦楚楚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叫了一声：“陆总，朵朵小姐…”
二人抬头望过去。
只见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但好在是没什么大事。
她满眼担忧地站在外面，却不敢进来，只是怯怯地朝里面张望。
“朵朵小姐…您…您没事吧？陆总…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说着，她眼圈又红了。
云朵朵看到秦楚楚，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她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无奈。
她明明提前跟秦楚楚说好了注意事项，反复强调要稳住心神，可事到临头，她还是慌了。
可转念一想，秦楚楚前世就没好好修炼过，今生更是毫无基础，第一次在这种气息紊乱的地方尝试，突发状况实在太正常了。
而且，她当时下意识缩手，也是因为恐惧，并非故意。
自己好像…也怪不了她什么。
一时间，云朵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从爸爸怀里扭过头，看着门口低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站在那里的秦楚楚。
小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秦楚楚见云朵朵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心里更慌了。
头垂得更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内疚得几乎要哭出来。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陆居士。” 忽然，外面传开了玄诚道长的声音。
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静室门口，看了看里面相拥的父女，又看了看门口忐忑不安的秦楚楚。
忽然叹了口气，缓步走了进来。
“秦小友。” 玄诚道长缓缓开口。
“方才之事，老道在旁观看。你之所以在魔气侵体时方寸大乱，下意识抗拒退缩，关键并非在于你修为不足，或是对功法不熟。”
秦楚楚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道长。
玄诚道长目光如炬地凝视着秦楚楚：“关键在于，你内心深处，对魔之一物，或者说，对世间那股代表阴浊、负面、乃至恶的力量，怀有深深的畏惧。这种畏惧，或许源于你前世身为剑宗弟子，对魔族天然的偏见与敌意。或许，也源于你自身曾经历过某些与恶相关、令你恐惧不安的往事，只是这些记忆可能因转世或其它缘由，被深埋或淡忘了。”
秦楚楚身体猛地一震，脸色更白了。
畏惧…
对魔的畏惧？对恶的恐惧？
她仔细回想，前世在灵渊宗，师长同门确实对魔族深恶痛绝，口诛笔伐，她耳濡目染，自然也觉得魔族是邪恶的、可怕的。
可是…又好像不仅仅是这样。
听到玄诚道长这么说完，她发现好像自己心里的确还存在着一种更深层，也更像是源于本能的恐惧。
甚至在听到“魔”这个字的时候，就会无端端地感受到一股阴冷气息正从灵魂深处冒出来，让她不寒而栗。
可是…她到底在怕什么？
她努力去回想，脑子里却只有一片模糊的阴影和隐隐发作的头痛，什么具体的事情都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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