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云朵朵凑近她，一字一顿，慢悠悠问道。
“江柔柔，你似乎忘了，或者……你从来就没真正了解过。”
“我，云朵朵，前世乃是统御魔界、杀伐随心的万魔之尊。尸山血海我踏过，仙佛神魔我斩过。就连你，在前世见了我，都得规规矩矩地叫我一声灭世天尊。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个破书里给我安的什么光明正义女主的人设？”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柔柔的脸瞬间涨红发紫，眼球凸出，双手奋力地去抓云朵朵的手腕，却无法撼动分毫。
这一刻，柔柔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云朵朵是真的会杀了她！她有这个胆子！
什么女主，什么人设，在这个小女孩眼中，根本什么都不是！
“我最后问你一次，”云朵朵的声音更冷了，“回，还是不回？”
柔柔用尽最后力气，疯狂点头。
云朵朵终于松开了手。
柔柔立刻如烂泥般瘫软在床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我、我配合……我回去……我去自首……我去救他们……”
“记住你说的话，别耍花样，否则……”
云朵朵冷冷看她，话没说完，但未尽之意已让柔柔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不敢……再也不敢了……”柔柔把头埋在被子里，泣不成声。
云朵朵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病房。
云朵朵回到陆家，远远地就看见一片灯火通明。
心里当即咯噔一下。
完了！被发现了！
云朵朵正思索着要不要转身开溜，陆廷渊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瞬间便转过头来。
“朵朵！”
陆廷渊快步上前，蹲下身握住云朵朵小小的肩膀，将她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确认她连根头发丝都没少，这才松了口气。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告诉爸爸？这么晚一个人跑出去，你知道爸爸有多担心吗？”
云朵朵自知理亏，小脑袋立刻耷拉下来，蹭到陆廷渊怀里，抱住他的脖子，软软地撒娇：“爸爸，对不起嘛…朵朵知道错了，下次一定先告诉你，再也不偷偷跑出去了。”
感觉到女儿柔软的小身体靠过来，陆廷渊的心早就软得一塌糊涂，面上虽然依旧板着，语气却不由自主缓和了些。
“没有下次。答应爸爸，以后无论去哪里，做什么，一定要让爸爸知道，或者让爸爸陪你，好吗？”
“嗯！朵朵保证！”云朵朵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状。
“以后朵朵去哪儿都带着爸爸，当爸爸的小尾巴！”
陆廷渊这才稍稍放心，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将她抱起来：“饿不饿？厨房温着粥。”
“不饿，爸爸。”云朵朵摇摇头，小手搂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爸爸，朵朵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我们…回房间好吗？”
陆廷渊心头莫名一跳。
他隐隐感觉到了云朵朵会说什么，心里当即咯噔一下。
但是，该来的总是逃不掉。
陆廷渊思索片刻，还是抱着云朵朵回了房间。
回到了房间，云朵朵便提起了正事。
“爸爸，玄武刚才跟我说了一个……可能让我们回去的办法。”
陆廷渊眸光一凝，果然如此。
“真的找到了……”
这么快吗……
“嗯。”云朵朵用力点头，把自己和玄武商量好的计划都说给了陆廷渊听。
手机里的玄武也跟着补充，二人一唱一和，把计划描述地天衣无缝。
陆廷渊一直安静地听着，脸色却渐渐凝重了。
他沉默了许久，都没开口说话。
云朵朵看着陆廷渊难看的表情，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儿。
她知道，其实陆廷渊一直很回避这件事的。
云朵朵也不想和爸爸分开，但是……她不能自私。
陆廷渊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他终究是要走的。
“爸爸……”云朵朵轻声叫他，想说些什么安慰。
陆廷渊却忽然伸出手，把云朵朵重重地抱进了怀里。
“朵朵，朵朵……”陆廷渊一遍遍地叫着云朵朵的名字。
“你让爸爸……怎么舍得？”
云朵朵愣住了，小手悬在半空，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两世了……”
陆廷渊将脸埋在她小小的肩头，声音忽然哽咽了。
“爸爸做了你两世的父亲，看着你笑，看着你哭，看着你古灵精怪，看着你独当一面。朵朵，爸爸早就……早就舍不得了。”
“我管它什么现实，什么虚幻。”
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仿佛怕一松手，怀里的宝贝就会消失。
“这里有你，就是爸爸的世界。你要爸爸回去，回到那个可能已经冰冷、可能充满危险、甚至可能没有你的地方。朵朵，你告诉爸爸，爸爸……怎么走？”
云朵朵只觉得鼻子一酸，眼前瞬间模糊。
她一直知道爸爸爱她，很爱很爱，爱到连自己的生命都能付出。
她又何尝舍得？
她……
云朵朵也哽咽了。
她伸出小手，有些笨拙地回抱住陆廷渊宽阔的背脊，把湿漉漉的小脸埋进他的颈窝。
“爸爸……”云朵朵努力忍着声音里的哭腔。
“朵朵也舍不得爸爸……可是，爸爸在那边，还有亲人，还有朋友，还有……还有很多很多牵挂你的人。而且，娘亲……娘亲可能还在等你，等你去救她……”
“最重要的是。”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陆廷渊泛红的眼眶，小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一点湿意。
“朵朵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最勇敢的爸爸。爸爸不会被困住的，爸爸一定会找到办法，平平安安地回去，然后……”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道：“然后，等朵朵也找到办法，回去找爸爸！我们拉钩！”
说不定她就是陆廷渊现实世界中的女儿呢？
说不定她只是还没出生而已。
也说不定未来他们会以别的方式相遇！
世界是个圈，有缘之人，总会兜兜转转地重逢。
陆廷渊看着女儿明明哭得像个花猫，却还在努力安慰，心中更疼了。
是啊，分别固然令人心碎，但云朵朵不怕。
他是她的爸爸，他又怎么可以退缩？
怎么可以畏惧未知的前路？他的女儿如此勇敢，为他谋划，他又怎能辜负？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握住云朵朵伸出的小拇指，郑重地与她拉钩。
“好，爸爸答应朵朵。爸爸先回去，等朵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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