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小满说不出自己听到这话之后的感觉,只是觉得有点涩涩的。
“哎,也罢,娘本想给你们搭个线,若你不同意就算了,只是娘想知道你为何拒绝的如此坚定。”陈张氏问道,这也是郁小满想知道的。
紧接着屋子里就是长久的沉默。
“有些人,不是想可以在一起就在一起的。”
良久之后陈墨筠留下了这一句话。
陈张氏原本驼下去的腰也慢慢立起来了,站在窗外的郁小满往后慢退了一步。
他的意思是…
“此话怎讲?”陈张氏也听出了陈墨筠话中的猫腻。
“夜已深,若是没有其他事,孩儿先回去歇息了。”陈墨筠说。
郁小满听后提起裙摆提步走向了窗户旁的拐角处。
接着就是门被拉开的声音,一阵脚步渐渐消失在夜的笼罩下,郁小满此时站的位置恰好能看见陈墨筠的房间,等了片刻却迟迟不见动静。
陈墨筠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他去了哪里?
此时的郁小满没有心思想他的去处,脑海中回荡着陈墨筠方才的那句话,究竟是有心这么说还是无意间……
她摇了摇头,这些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没有必要这么放低身姿,低到尘埃里。
静了静心之后她便去了喜翠的房间,那会子给喜翠施完针之后喜翠醒了一会儿,郁小满进去之时喜翠以然醒来了。
“小姐,夜已深,你怎么过来了。”喜翠在床上撑了撑身子,郁小满走过去将枕头垫在了她的身上方便喜翠起身。
“此刻感觉身体如何,还阵痛吗?”郁小满坐在了喜翠身边问到,喜翠是为了自己才受这么重的伤的,此般她心中很不是滋味。
喜翠撑着身子摇了摇头:“不疼了,小姐,您赶紧去休息吧,喜翠一人可以的。”又担心郁小满执意要留下她紧接着说了一句:“小姐,你若不走喜翠今晚可是合不上眼了,明日顶着两圈黑眼怕吓着小姐。”
说着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郁小满笑着摇头,喜翠的良苦用心她也知道,便顺势答应了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郁小满轻轻叹了口气,怎么会不疼呢,喜翠这个傻丫头,到了这个时候都不让自己操心。
往房间走的路上她回忆起白日里马惊的事情与前些时日马惊的事情似乎有着同样的蹊跷,一起是突然有惊马冲出来,一次是自己的马猛然发狂,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两次惊马都被自己遇到了。
想来是有人让她不好过,若她的猜想的是对的那么幕后黑手是谁根本不用查,答案昭然若知。
她本不想再与秦氏她们有什么瓜葛,现如今麻烦是她们自找的。
想着月下突然闪过一个黑影,郁小满看过去时四周却是空无一人。
本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有些大惊小怪,但是到了房门前时她发现了地上的一滩血迹,显然方才有人在这里停留过,并且还受了伤。
她提起脚往后退了几步之后慢慢看向了房顶,果真那里正趴着一个人!
郁小满与房顶上之人对视了几眼,心中一惊,虽说那人蒙着面纱,身着黑衣,但是她还是能清楚的看出来房顶之人不是旁人,就是陈府的大少爷陈墨筠。
陈墨筠摇晃着站起来一跃而下,下来之后再也支撑不住自己跪倒在地。
“陈墨筠!”郁小满压着声音喊着小跑到了他面前将陈墨筠扶起。
“切勿声张。”陈墨筠说完这四字之后就彻底的昏倒了过去。
郁小满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人,也没有屋子点灯,想到刚刚陈墨筠所说的话她再三抉择之后将他扶进了原本陈张氏为自己准备的房间,之后在房间找了脏布子整理了地上的血迹,但是不乏整理不干净,却也是只能这般了。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来的及,这雨不经意间就来了,闷热的天随着雨势的到来也凉爽了不少,正好也将外边的血迹冲刷干净。
六月,真是偏好下及时雨。
此刻陈墨筠正反躺在床上,背上还汩汩的流着血,郁小满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却也知现如今情况危急,连忙拿出白日里那个大夫留下的药箱,庆幸里边还留有一卷纱布和药粉。
确定好这只是普通的伤口之后郁小满就开始为陈墨筠包扎了起来,手法干练一气呵成。
陈墨筠醒来之时发现自己上半身竟光着膀子略微有些诧异,看着房间四周的装饰却也不是自己的房间,捂着头回忆着昨晚的景象。
“你醒了。”郁小满掀开帘子说道。
陈墨筠坐在床上就这么看着她站与内门旁,正向自己走来,丝毫没有因为他光着臂膀而害羞。
“把这个喝了吧,补气血。”郁小满将手中的药碗放下之后看了陈墨筠一眼,二人没有多少言语。
陈墨筠看向了托盘中的药碗迟迟没有动手端药:“陈公子还请放心,若是我要害你昨日就不会救你了。”
说完郁小满就又回忆起昨晚他与陈张氏的对话。
陈墨筠看着自己身上的纱布回忆起来自己倒下的前一刻最后看见的人事郁小满。
“另外。”郁小满顿了顿:“陈伯母并不知道此时,由此你出去之后要装作身体上什么事情也没有,可能需要忍耐几天疼痛伤口才可以痊愈。”
说完郁小满就转身出去了。
“多谢。”陈墨筠的话轻飘飘的从口中传出,却没有传到郁小满的耳中。
看着自己手边的药他端起来试了试温度,刚好,这是郁小满早晨起来熬好之后又专门晾好的。
想到这里陈墨筠笑了笑将药一饮而尽。
事后郁小满端着一个方盘进来了:“该换药了,昨晚太黑,伤口处理的不是很好。”
说话的过程中却是一眼都没有瞧陈墨筠,自管自的扯着纱布,待她准备好之后抬眼看向了陈墨筠,陈墨筠此刻坐在床上不为所动。
“陈公子是不是应该侧身让小女子上药了?”郁小满手中举着纱布和药瓶问道。
陈墨筠看了她几眼也没有多说话便侧开了身子准备将自己身上的纱布打开,却奈何找不到打结的地方。
郁小满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之后将陈墨筠的身子转了过去将背后的结解开之后便一层一层把纱布拆下。
陈墨筠回头看了看与郁小满,她的眼圈有些黑,看来是昨晚没有睡好,想到或许自己将他的床占了才导致此般结果便有了些不自在,感受到身后的呼吸,有些温热,还有点痒,他的身子便往前倾了倾。
“别动。”郁小满轻声说道。
感受到手下肌肉的僵硬郁小满轻笑了一声,想不到他竟是如此拘谨之人。
陈墨筠感觉到身后人的笑意顿时有些脸僵住了,他莫不是被嘲笑了?
将纱布打结的事后郁小满将手搭在陈墨筠肩膀上把他的身子转了过来,陈墨筠也由着她这么做。
身子转过来时陈墨筠看着低下头为他绑纱布的郁小满,此时窗外的阳光已经照射下来,她的睫毛很密,像是一蓬生长的野草。她的皮肤上每一个毛孔都被他看的一清二楚,不经意间一双清澈的眼睛绕过他的眼进到了心里。
郁小满抬头就撞见了陈墨筠盯着她,两人愣了一下就相互低下了头:“陈公子注意饮食清淡,切勿湿水。”
郁小满包扎好之后给他留下了这句话就匆匆端着药盘离开了里屋。
陈墨筠看了看床上并没有他的衣物,恍然想起昨日他穿的是夜行服,上面沾染了血迹也是不能就这么穿出去了。
估摸了下现在时辰不早了,他该出去了,否则母亲就该怀疑了。
可没有衣物成了现如今的一大难题。
踱步走到了外厅,此刻郁小满正在倒茶,仰头便是一饮而尽。
“郁二小姐。”陈墨筠唤道。
郁小满回头正看见他下了床光着膀子倚靠在墙上,腿上也只有里裤被水呛得说不出话来,咳了几下总算是把水从嗓子眼咳出来了。
方才坐在床上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看着这幅场面有些一言难尽。
“能否...给陈某去屋子里拿一身衣服?”陈墨筠说着。
这句话在郁小满看来明明是求人的话却是说的理直气壮,转念想到他在这里不穿衣服被人看见也说不清楚,于是便应了下来按照后来陈墨筠对她说的去了他的屋子里。
兴许是因为昨夜刚刚下雨过后的原因,今早院内都有些寂静,索性陈墨筠的住处与她暂居的这一间相隔不远,因而没有人看见她进到了陈墨筠的屋内。
正当她翻找衣服之时门被打开了:“是谁?”
陈张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郁小满转头遇上了陈张氏注视着她的眼神:“陈伯母,是我。”
郁小满将要带走的衣服跨在胳膊间说道,陈张氏看见转过身的人是陈小满下巴颏都要惊得掉在地上了:“小满?”
说着看了看她手中的衣物。
郁小满纹丝不乱的说:“陈伯母,今早陈公子在散步之时恰逢昨夜地面湿滑,因此不小心弄脏了衣物,在小满那里清洗过后小满正准备去给他拿一套干净的衣物过去。”
说完抬眼看了一眼陈张氏,陈张氏嘴角向上扬了扬说道:“原是这样,我们夫妇二人年纪大了,与筠儿也说不到一块了,日后还需请小满多多过来走动啊。”
郁小满在她口中听出了别样的意思,知道陈张氏兴许是误会了,但是此时她并不像做过多的解释,这种事情就是越描越黑,最后只能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小满。”她路过陈张氏时被叫住了。
“此番找伯母定是有什么事情吧?”陈张氏说道。
郁小满颔首:“伯母,这件事情等会子我过来好生与你谈谈。”
说完就转身奔向了房间。
在房内等候已久的陈墨筠早就站不住脚了,在房间内踱步几圈等着郁小满的归来。
门推开后他立刻假装不在意的做了下来看着缓缓进来的郁小满。
“陈公子,方才进你的房间没有找见一块布料,莫不是陈伯母吩咐人将你的衣物洗了罢?”说话间眼神里透着些许无辜。
陈墨筠犹豫了片刻,母亲向来不会随便碰他的衣物,此番是怎么了?
看见陈墨筠失落的表情郁小满掩着嘴偷笑了几下,陈墨筠看见她那笑明显不怀好意,立刻侧了侧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方才与陈公子淘气了一下,还请勿怪。”说着郁小满的胳膊从身后身前来,手中拿着的却是一套衣服,陈墨筠结果手之后立刻穿上了。
穿完后转了一圈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作势要走出去,郁小满拉住了他的胳膊:“且慢。”
说话间站在了陈墨筠的身后伸手上去给他将后衣领翻好了。
后来又懊悔自己这般行为,现在不是二十一世纪了,这样的事情女子对男子做却是不免显得有些轻浮。
陈墨筠明显也愣了愣,郁小满赶忙说:“陈公子若是衣衫不整的出去小满生怕旁人误会。”
随后陈墨筠轻声笑了笑,摇了摇头便推门而出。
心里却是有些莫名的失望。
简单的用过了早饭之后郁小满前往喜翠那里询问了她的病情,得知喜翠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后她的心放了下来。
“喜翠,过会儿我要去药堂一趟,你先在这里休养身体,我会和陈伯母说好的。”郁小满想到今日还要与腾瑛大夫购进药材如数说道。
“可是小姐,郁府那边......”喜翠担忧的问道,她们昨夜又是一夜未归,这样说出去定会给小姐招惹麻烦。
郁小满替喜翠掩了掩被子说道:“此事你无需担心,早就有陈伯母的贴身婢女前去郁府通报了,他们不敢说些什么的。”
听完后喜翠的七上八下的心这才放下。
走之前郁小满专程抽空去了陈张氏屋中一趟,去时陈墨筠也正好在,二人皆是一愣,却是一句话也无沟通,仿佛昨晚和今早与他们相处的不是对方一样。
“说曹操曹操就到。”
陈张氏瞧见来人是郁小满冲着陈墨筠使了个颜色。
郁小满听到陈张氏说这句话也就明白了在她还没有来之前,他们二人便在讨论着自己。
陈墨筠假装没有看见陈张氏的表情,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母亲,那我就先走了。”说着还没顾陈张氏回答就走了出去。
陈张氏叹了口气随即笑着对郁小满说:“来,小满。”
郁小满迈着步子走了过去:“陈伯母。”
“小满可有心上人?”
这句话郁小满早就猜想到兴许陈张氏会问,想不到果然不出她所料。
“陈伯母,您问这些干什么?”郁小满佯装害羞说道,陈张氏看见郁小满脸蛋都有些红彤彤的也不好再问下去。
“若是有那可得告诉伯母,伯母给你把把关,看哪家的公子能配得上我们家小满。”说着用手摸了摸郁小满的头。
“小满要经常过来陪陈伯母,出嫁了就不能经常过来了。”说着郁小满把手搭在了陈张氏的肩膀上。
陈张氏笑了笑在心里想到:若是你能嫁到陈家来那岂不是整日都能相见。
“对了小满,此次过来是要告诉伯母什么要紧事吗?”陈张氏问道。
“不算是什么大事,只是伯母你可认识什么太太小姐们,若是日后身体有什么不适之处,尽可能让她们到我的药堂来,小满定会尽全力医治好她们的身子。”郁小满说。
陈张氏点了点头:“此事不大,日后小满托人带个口信就行,不必亲自前来保守周折。”
从后二人闲聊了一会儿郁小满见着外边的天快到晌午了便说明了腾瑛大夫还在等她过去的事情连忙赶去了。
此次她也是骑马去的不过骑的是郁家的马而且还是陈墨筠的马儿,他们二人都坐在马上,当时她上马的时候陈张氏专程嘱咐陈墨筠保护好郁小满,已经经历过两次风波的她不能再出事了。
陈张氏本以为陈墨筠会拒绝,毕竟他先前还斩钉截铁的拒绝过对郁小满有好感的事情,现在居然想都没想就答应骑马送小满过去了。
现在陈张氏想自己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儿子了。
在街上的时候郁小满与陈墨筠吸引了许多过路人的注意力,毕竟俊男美女共骑一匹马的事情少见,更别说是两个长相如此出众的人,让人看起来就好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到了药堂门口时陈墨筠下马打量了一番周围,郁小满出于礼节邀请他进去坐坐时被陈墨筠拒绝了,既然送到了目的地,那他也该走了。
郁小满见状也没有多久他,待她进门后腾瑛已经等候多时了,郁小满说明了自己来迟的原因腾瑛表示十分理解,接着二人就忙着采购药材去了。
陈墨筠回到了陈府中拴好马之后呆呆地望向了屋檐,昨日他刚刚出门准备去暗庭时半路被一波人袭击,血战了几回合才回来,庆幸发现他的人郁小满而不是别人,否则现在他的姓命担忧啊。
只是让他一直想不通也调查不出来的是刺杀他的人是谁,直接告诉他这个人很有可能与同仁堂有关而郁小满的药堂恰好在它对面。
这是让他最担心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他径直又准备返回郁小满的利心堂,前脚刚出门叶萍就紧接着来了,恰好二人相遇在一块。
“陈兄,此去何处?”叶平端着扇子问道。
“原是七皇子说道。”陈墨筠双手抱拳算是行了个礼说到,然而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现在不管他几皇子来他都要前去利心堂一看,却是不能让叶平知道自己的心思。平日里两人虽常常饮酒作乐,但他从心底里知道他们之间只是酒肉朋友。
这种朋友可以一同去花天酒地、游山玩水,但是却最忌讳浅交深谈。
“陈兄近日来身体可好?”说着用手拍了拍陈墨筠的背,陈墨筠吃痛躲了过去,眼看着叶平就要发现些什么端倪了他连忙说到:“近日阴雨绵绵,陈某的背有些酸痛,这就准备前往同仁堂看看去。”
叶平知道后一个担忧的眼色使了过来:“如此,不妨让我陪你去。”叶平说完看着陈墨筠等待着他的回答。
陈墨筠面色犹豫了片刻便同意了,倘若拒绝会惹得他心疑。
得到话后叶平将胳膊搭在陈墨筠的肩膀上两人就前往目标地了。
二人来到了同仁堂与利心堂之后叶平拉着陈墨筠往同仁堂走去,进门之前陈墨筠看了一眼对面的利心堂,觉得无大碍时就回过了头走进了对面的同仁堂。
他踏进门的那一刻就细细的看了周围一遭,据暗庭的属下来报,近半年多来绝大部分杀手在受了伤之后都会乔装打扮来这里治病,而且只进不出。
陈墨筠那时起就觉得这个同仁堂一定有鬼,直到有一次在追赶暗庭内的一个叛徒时亲眼看见他要向了同仁堂才彻底坚信了这个想法。
进去之后还是一如既往地老样子,许多富贵人家的少爷老爷太太都在此处看病,更有甚者在这里闲谈,让人分不出这里是药堂还是茶馆。
进去之后就有小厮跑过来殷切的说:陈公子您来了,身体近来可是有什么不适。”
“陈公子腰有些酸痛,快去医治一下吧。”叶平说道。
小厮从未见过叶平,他是单单知道眼前的陈墨筠是都城富豪陈家的公子,这个说话的玩意儿是什么东西。
陈墨筠伸手阻止到:“无妨,老毛病了,不急。”
说完就拉着叶平往外走着,叶平一脸疑惑:“陈兄,都传民间有个同仁堂,医术高明,今日好容易来了你又拉我出来了。”
语罢在原处跺了跺脚,陈墨筠语塞笑着说叶平竟像个孩童般似的。
说着就迈向了对面的利心堂准备进去,哪知没走几步就看见了门上上的锁。
此刻郁小满与腾瑛正在草药店进购药材,并不知道有人在等他们。
选了几样常见的上好药材之后就往回折返,剩下的药材还需自己专程去后山采摘,临走前郁小满路过卖花之处还买了几盆花,又低价购入了写枯萎的花。
“郁姑娘,腾瑛知道你买花是为装点心情,但却不知道买其它枯萎的花是为何。”腾瑛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郁小满笑着摇摇头:“天机乃不可泄露,日后腾瑛大夫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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