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郁小满起了个大早,翻了翻黄历,夏天就快要过去了,秋天即将来临,可她依然不觉得丝毫凉意。
今日为了不与陈墨筠见面迟到,她特地早些出了门,将昨夜想好的话本交与到了明苏的事情,有了昨天的那桩事,郁小满意识到了或许他应该与明苏保持些距离,所以简单交代了一下话本的大概就走了,与明苏说好近几天有时间一定会过来。
之后便急匆匆的感到了竹林,索性陈墨筠还没有到,这让郁小满长呼一口气,便在竹林里逛了逛,身后正有一条蛇慢慢朝着她靠来,沉迷于四周景色的郁小满并没有注意到。
正当她出神的时候,往后倒退了几步想看看方才的一个树,谁知刚刚踩到了身后的蛇,转身一看着实吓了一大跳,正当脚边的蛇感觉到了自己受到威胁欲想攻击郁小满之事突然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剑给斩断了。
“是何人在那里?”郁小满抬着头朝着剑飞来的地方问道,得到的只有一阵死一般的安静。
捡起地上的剑看了看,是一把不普通的剑,剑柄上面还刻着‘暗庭’二字,正想仔细看看的时候陈墨筠走来了。
看见郁小满手中的剑他略微愣了愣,这在郁小满看俩也属于正常的表情。
“方才有一条蛇想要攻击我,不知从那里来的剑从天而降。”说着指了指地上的蛇,陈墨筠看了一眼之后反而看向了树上。
“看见有什么人了吗?”陈墨筠问。
郁小满摇头:“并无,倒是剑上刻着‘暗庭’二字,这是什么意思?”
郁小满像是自己问自己一般。
“许是哪位游侠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行过好事之后便走了吧。”陈墨筠说道,现在他并不像让郁小满直到自己的另一重身份,知道的越多她就越危险。
郁小满若有所思的点头,对于陈墨筠的解释她并不是十分赞同,直觉告诉她剑柄上的‘暗庭‘绝对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简单,但是由于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解决,只能能先将这件事放在一旁。
“今日我要去疫区看看灾民,为他们就诊。”郁小满坚定的看着陈墨筠说道。
陈墨筠点头,昨日郁小满已经向他说了这件事,经过一夜的思考他也知道一味的拦着他并不能解决事情,倒不如一同去面对。
“我也去。”陈墨筠冷冷的说道。
郁小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去做甚?你是会治病还是能让灾民的痛苦减少拌饭,你的那张冰山脸只会让别人觉得冷的要命。
想归这么想,实际上郁小满还是满脸堆笑的说:“陈公子想去可以,只是能否换身装扮,带上面纱,切勿让旁人认出你来,对陈家不太好,让陈伯母知道了也免不了一阵担心。”
陈墨筠想了想郁小满的话不无道理,心里感叹她心思是如此的细腻。
只是现在他去哪里找换的衣服呢?
郁小满看出了陈墨筠的为难,心里暗笑,平日里穿华丽的衣服倒是难不倒你,现在让穿点平常人穿的衣服倒把你难住了,果然有钱人的苦恼我们不知道。
“走罢,我有办法。”郁小满说着对着陈墨筠勾了勾手指,这在她看来是自己平日里最常见的手势,但是在陈墨筠看来却极其有挑逗的意味。
陈墨筠眼看着郁小满要带着自己进茶楼里,感到一阵不由自主的抗拒,自从昨日看见茶楼的那个小白脸抱着郁小满,他就再也不想看见那小子第二眼,怕忍不住打他。
“进去。”郁小满拽了拽挺住脚步的陈墨筠。
只见陈墨筠用睥睨的眼神看向了郁小满,嘴上却不说半个字,郁小满感叹这人真是冷的宛若一块万年冰。
陈墨筠倒是好奇郁小满现在为何敢用这种语气与自己说话,这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了,还是把自己当回事了,露出了真面目?
顾不得上想这些,陈墨筠就被郁小满强拉硬拽到了茶楼里边。
明苏听到郁小满问自己给眼前这个男子要一身茶楼小厮的衣服时内心也满是震惊,看到陈墨筠的时候他就详细来昨日被他打疼的手腕,知道现在都还有些隐隐作痛,心中自然时恨死了陈墨筠,但是奈何郁小满开口,他不好意思拒绝。
“怎得?这是想来我茶楼找份工来做。”明苏一边将手中的衣服交到陈墨筠手中一边讽刺的问道。
陈墨筠没有伸手去接,让明苏的手尴尬的在空中停着,政党明苏想要将手松开把衣服扔到地上,心中想到他爱穿不穿的之时,郁小满恰好像是算准了时机一般将衣服接了过去。
“郁姐姐替他谢过小明弟弟了。”郁小满说说着。
陈墨筠看了看郁小满又看了看明苏,原来这二人是姐弟关系,看来是自己想歪了。
“为何从未听小满你提起过自己还有个弟弟的事情?”陈墨筠问道。
陈墨筠的心里是舒坦了一些,但是明苏的心里确实一阵难受,方才听郁小满与他说话都口吻,二人倒像是一家人,可并没有听说郁家二小姐有婚约的事情......
“也从未听郁姐姐提起过眼前这位。”明苏像是赌气一般的说道。
郁小满看了看外边的太阳着实不早了,再不到利心堂门口去恐怕今日明苏的茶楼房顶都要被人掀了。
“这......日后再给你们好好互相介绍吧,时候不早了还要去给百姓们坐诊。”说完就拉着陈墨筠,另一只手抱着衣服匆匆离开了,若是再不离开他就要被这两个人的内战给打的招架不住了。
拐到一个偏僻的胡同里郁小满将衣服交到了陈墨筠的手中示意让他穿上。
只见陈墨筠拿起来左翻翻,又看看,活生生摆出衣服满不愿意的表情,郁小满看着时间不早了便没有太多的耐心等待了。
“陈公子若是不穿上他,今日百姓们就在外边多等一刻。”郁小满冷冷说道,眼中有了些许不耐烦。
陈墨筠听后也不再犹豫,立刻就穿上了,看着眼前换了一身行头的陈墨筠郁小满再心中笑了笑,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穿啥衣服像什么人。
唔,陈小厮。
说来也奇怪,平日里郁小满并不觉得陈墨筠是这般娇生惯养的人,毕竟她还是相信陈张氏郁陈伯父的教育方式,怎得这厮今日在自己面前这般扭捏。
来到了利心堂门口果然看见了排着长长的队伍的百姓们,此刻的陈墨筠已经带上了面纱站在郁小满的身旁充当她的下手。
这是陈墨筠这辈子以来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但是却又心甘情愿,毕竟他身旁的人是郁小满。
郁小满与陈墨筠二人走后,明苏深深的叹了口气,今天这个日子对他来说非比寻常。
转身到了茶楼最里侧,这边有个厢房,平日里他就在这里居住,茶楼就是他的家,除此之外没有第二个容身之地。
进到厢房,明苏深呼吸一口摸到了墙上的暗管=关,拿下墙上挂着的画之后墙就被打开了,他从里边拿出来一个匣子,匣子里有一副画。
轻轻打开画一个女子的脸庞展现在了明苏的眼前。
“姐姐,近些时日有一个女子常来茶楼坐着,她是郁家的二小姐您记得吗?就是将你害的这么惨的那个人,我一定会亲自为你报酬的。”
他的原名叫做柳苏,家中有一个姐姐,名叫柳絮。
幼年时期明苏被一户不能生育的都城人家买走,当作干儿子。那时候家中家徒四壁,父母都无法顾及他们姐弟两个,毕竟连个人的温饱都成了问题,但是他的姐姐柳絮待他却十分的好,比母亲都要好上几倍,明苏童年所有的美好回忆大多数都是来自柳絮的。
直到自己来到新家的无数个夜晚,脑海中想着的都是自己的姐姐柳絮,甚至凭着记忆画出了衣服她的画像。
直到前些时日他好不容易打听到了柳絮那时候在郁府当女婢,当他派人去接的时候却收到了柳絮已经被郁府的二小姐活活逼出府的消息,四下寻找之后在一个黑夜的街头,他看到了被赶出郁府之后惨死在街头。
从此对郁小满的恨埋在心头,正愁没有办法接近郁小满的时候,想不到偏偏她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天助我也......
一丝阴冷的笑浮现在了明苏的脸上,有着他这个年纪不应该存在的狠厉。
此刻的郁小满已经被周围密密集集的人群围得喘不过气来了,毕竟太医不做事,现在有一个免费的大夫,不管有用没用他们都愿意一式,一传十十传百,来的人就越来越多。
陈墨筠感觉到了郁小满的异样,将身子往她前面当了一档:“各位,我师傅休息片刻,随后便过来给各位医治。”
说着拉着郁小满的手进到了身后的利心堂里。
没有拍到对的百姓们只能深深的叹口气,继续坐在路边用绝望的眼神看着前方,不知道自己拖着苟延残喘的身体能够走到哪一步。
这一切都被对面同仁堂的叶平收到了眼底,他当然一眼可以人出人群中的人是郁小满,只是不知道她身旁跟着的那个小厮是谁,单单觉得身影好生眼熟。
毫无意外,此刻郁小满来这里是丝毫不明智的,自己明日就要与她见面了,是时候提醒她一下了。
想到郁小满那日与自己说的事情,叶平的心中也是万分纠结。
他的心中是有郁小满的,这一点再自己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之事一直不肯承认而已,起初自己也一位只是像平常异样喜欢长相美艳的女子。
可是后来他发现并不是这样,相貌只是郁小满吸引住自己眼光的第一个闪光点,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上有一种自己在别的女人甚少从未看到过得东西。
比如好奇心,果敢,不拘于世俗.......
可她与陈墨筠发生过关系,这一点正是他心中的一道巨大的鸿沟,他多么希望那日的人不是郁小满而是别的女子,可事实偏偏与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叶平陷入了无比烦心的纠结之中。
“我没事。”郁小满摆了摆手,陈墨筠将身后的门锁住了。
“这般下去不是办法,只凭你一人之力该如何救得过来这源源不断的人?”陈墨筠说道,又一次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还真是少见,看来真的着急了。
他说的确实有道理,每日都有新的人患上病,只有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才可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我们去找太医理论理论,为何这些时日丝毫不见效果。”郁小满提议道。
陈墨筠点头,其实他心里更清楚太医只是其中的一小方面,这背后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操控着这一切,现在他们就是要去揪出幕后黑手。
“你怎么了?”觉察到陈墨筠的不对劲郁小满问道。
“无....无事。”陈墨筠回答。
郁小满看到他反复悉悉索索的样子就知道他定是隐瞒了自己什么:
“无事为何你总是这般?”
说着学了学陈墨筠方才一直做的小动作。
“难不成是衣服里有虱子,咬着陈公子了?”郁小满问道。
陈墨筠看见郁小满一本正经的将虱子二字轻松的说出口,内心感叹她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为何屡次三番让自己发现在言语伤有些粗俗的地方,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没有此事。”陈墨筠又是冷冷说道。
郁小满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说谎。
趁着陈墨筠不留神的时候将他的袖子掀开,皮肤上面竟然长了些许小红点。
“这是怎么回事?”郁小满震惊的问道,第一想法就是他也染上了疫病,但是仔细一细想疫病的发病症状并不是这些。
陈墨筠把袖口放下没有说话看向了别处。
这倒是让郁小满气愤不已,为何他总是这般。
“不知道陈公子是不信任小满还是怎样?”郁小满苦笑着说道,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陈墨筠有时再把自己往外推。
陈墨筠的眉头轻轻皱起说道:“自打我小时候就对麻布过敏,一直不能触碰这种材质。”
简单的一句话说明了所有的问题。
郁小满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今日迟迟不肯接住这身衣服也不肯穿上,自己还在心里冤枉他太过于享受锦衣玉食的日子了。
“为何不早些说?”郁小满略有生气,生气的是自己让陈墨筠受了这么大的罪。
“这些不算什么,都能坚持。”陈墨筠回答道。
“为何要如此坚持?”郁小满问道,什么事情能比自己的身体重要。
因为你......
“百姓的生命还是比我重要的多。”陈墨筠最后说道。
郁小满点头,之后又摇头:“你也是百姓。”
说完就转身上了阁楼。
“你去......”
陈墨筠的话还没有问完郁小满就说到:
“做饭。”
现在已经临近中午了,他们二人今早都没有吃东西,这般忙活一早上铁定都饿了,外边围着病患,一时半会是出不去了,只能在利心堂里找找吃的。
索性还有一些米和豆子,郁小满正好可以用这些做两碗粥来充充饥。
最后粥好不容易端上桌子的时候恰恰好有一万没端稳,洒了。
碗也碎了,勺子也裂成了两半,二人面对着一碗粥面面相觑额。
“我,不饿。”陈墨筠走向了别处。
一阵肚子咕噜噜的响声回荡在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陈墨筠只能假装嗓子不舒服咳嗽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郁小满笑了笑:“这是不饿吗?”
陈墨筠抿了抿嘴。
“来罢,无事,我喝完你端着碗喝便是。”郁小满提议道。
陈墨筠看见郁小满都这般说了,自己一个大男人又怕什么,便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待郁小满喝了剩下半碗之后将剩下的一半推到了陈墨筠的眼前。陈墨筠拿起碗中的勺子便喝了起来,平日里有洁癖的他对郁小满吃剩下的东西却没有丝毫嫌弃。
看见陈墨筠还穿着身上的粗布麻衣郁小满突然站了起来,埋怨自己防磁啊忘了这一回事。再柜子里翻来倒去她勉强召见了一身衣服,材质不错,是自己原本打断来利心堂时换着穿的,现在看这种情况陈墨筠只能穿这身了。
一身蓝色的女装。
看到郁小满拿出这个的时候陈墨筠内心满是决绝,不只是内心,他的身体也诚实的做出了反应,往后退了几步。
“陈公子,换上吧。”郁小满说道。
陈墨筠摇头,这等事情他这辈子都不会做出来的。
“如若不然的话你身上的红肿就会越来越严重。”郁小满说到。
陈墨筠看向了自己的胳膊,确实有不少地方已经被他闹、抓出了血迹,但是堂堂七尺男儿,穿女人的衣服他是万万不会干的。
“我们应该庆幸,这是一件蓝色的衣服而不是红色的。”郁小满笑了笑,她着实想看陈墨筠穿上裙子是何许模样。
回答他的还是一阵摇头,郁小满叹了口气,将衣服耷拉在了椅子上,从楼下拿了一瓶草药上来。
“如此,也罢,我给你抹一些去瘙痒的药,缓解缓解。”郁小满说道。
“我自己来。”陈墨筠伸出了手。
她叹了口气将药瓶放在了陈墨筠的手掌上,真不知道他一个大男人在这里矜持些什么,再紫王庙的时候自己不是也给他上过药了吗,那时他可没有现在这般像女儿家羞涩,怎么的今日如此反常......
之后郁小满就知趣的关上了门退了出来,走到走廊的窗前透了透气,底下的百姓以然很多,这样下去总归不是办法,突然你她看见了对面利心堂晃眼过去一个人,当郁小满再看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
刚刚那个人的声音好生像明苏,定是她认错了。
正当郁小满思索的时候身后的门打开了,果不其然陈墨筠出来的时候还是穿着那身粗布麻衣,没有自己想象中的一点令人惊喜的地方,郁小满失望的垂下的眼眸。
二人下楼打开房门就看到了门口围着的些许百姓,着实不知道该怎么样继续下一步,看来只能等待晚上的时候行动了。
于是郁小满又坐下开始诊病,但是心中还是苦恼这么多人该何是能结束。
正当她发愁之际从对面的同仁堂出来许多大夫,纷纷搬了张桌子,看来他们也是要义诊,只是面上看上去心不甘情不愿,像是有人逼他们一般。
百姓们起初不愿意倒同仁堂的那边去,毕竟上次在同仁堂被人赶出来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但是抵不住在郁小满排队的人这么多,逐渐也有人过去了。
慢慢地郁小满这边的人就少了,待到所有的病人都走了之后,郁小满才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今晚我们去看看情况吧。“玉溪傲慢提议道。
”今晚不行。“陈墨筠说道,她太需要休息了。
”为何?“郁小满问。
”我乏了。“陈墨筠吐出三个字差点没有把郁小满活生生气死,自己都没有喊累陈墨筠在这里说什么累。转念一想他身上的红疹确实还没有消退便作势原谅他了。
此事太阳已经下山,天边的夕阳依旧很美,郁小满望了片刻之后起身砸了砸酸痛的背,是改打道回府了。
二人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拉的很长,叶平看见郁小满终于在天还亮的时候得已休息满意的笑了笑,然后就命底下的大夫回来了。
他明天要给郁小满一个惊喜,这是他思量了很长时间的。
待和陈墨筠分开之后郁小满悄悄地看了看周围,然后又掉头往疫区走去,她决定独自一人去探查情况,这件事情若是告诉陈墨筠他必定反对,因此只能采取这种办法。
本来打算闭上窗户的叶平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又往这边走来,心中一阵好奇。
郁小满又回来做什么?
只见她绕过了人多的地方,直直地往官府在此处驻扎的临时蓬帐走了过去。
青天白日的,她怎么进去?
叶平出于不放心,便在后面悄声跟着郁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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