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氏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目的无非就是一个,让郁小满赶紧滚出郁府。
可她郁小满偏偏不让她如意。
“小满自觉配不上那公子,甘愿在家中服侍爹爹娘亲和母亲。”郁小满说道。
蔡氏皱了皱眉:“小满,你可知道女大不中留啊。”
郁中天也有些不乐意,虽然郁小满没有明着说,但是这话里的意思就是摆着不同意这门亲事。
“女儿家到了年龄不嫁人可是给家门蒙羞啊。”郁中天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子说着。
郁小满知道与蔡氏和郁中天说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这件事情根本行不通,这在他们看来就是叛逆,因此只能寻一个别的理由,让他们无可奈何。
想到这郁小满的脑海中浮现一计:“这几日女儿感到头晕乏力,唯恐是染上了疫病,还请父亲与母亲待女儿的身子好些了再回应这门亲事,以免冲撞了夫家。”
此话一出蔡氏与郁中天皆是一惊,再看蔡氏的时候她一惊从椅子上坐起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这等重要的事情为何你不早说,来人啊,快快将二小姐送回房去!”
还没等郁中天说些什么蔡氏就已经扯开嗓子喊了出来。
进来的小厮并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只当以为是郁小满又犯错了,便规规矩矩的将她送走了。
之后蔡氏赶紧出了门回到了自己东院换了身衣裳,将方才穿的衣裳给烧了,郁梅儿得知蔡氏回来了也连忙过去询问情况,得知了方才的状况之后心中略有失望,原本以为能好好教训一下郁小满,谁知道现在摊上了这档子事。
如今,她们母女也只能起到郁小满是真的染上了疫病吧。
“可是,娘亲,如果郁小满没有任何事情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郁梅儿问道。
蔡氏恨恨的拍了一掌桌子:“若是这小贱蹄子敢戏弄我,我便让她吃不了兜着走,疑似得了疫病这话可是她自己说的,就算她没得,我们自己让她得了也没有任何人起疑心。”
郁梅儿瞬间就明白了秦氏的计策,心中感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还在屋内小憩的秦氏被这突然动静给惊醒,出门的时候便看到了郁小满被送到西院的场景,待众人走后秦氏慌忙地迎了上去。
“小满,这是怎么一回事?”秦氏再郁小满身旁左右看了看问道。
“无事娘亲,就是使了个小心眼替自己避开一件麻烦事而已。”郁小满悄声说道,看到怀着身孕的秦氏替自己这么着急她的心中也不好受。
之后郁小满便将方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秦氏,秦氏听后心中还是有些愤慨,这么大的事情郁中天与蔡氏都没有和自己商量过,就这样预备着将自己心头唯一的宝贝女儿给嫁出去。
“那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你这般就不容易出去了。”秦氏担忧的说道,她知道郁小满在外面做事情,尽管她没有告诉自己。
郁小满笑了笑:“放心吧娘亲,他们是不会管我们这边的状况的,就算我说了我好像得了疫病,可他们呢,不是照样将我放到了你的身旁,就算我一日不回来可能除了娘亲您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秦氏想了想,郁小满说的确实有道理,在这诺大的郁府中,她们母女二人能相依为命的也只能是彼此了。
月色升起,秦氏与郁小满二人呆呆地看着月亮。
“可是小满,他们能第一次这般为你安排亲事就会有第二次,我们不能每一次都找理由,迟早会败露的。”秦氏说道,这也是她一直担忧的事情,郁小满的终身大事在她的心中是一个重担。
今日天上的星星格外的明亮,可月下的母女二人并没有十分愉悦,心中的迷茫也越来越深了,不知身往何处。
“娘亲,这件事情小满一直再进行中,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郁小满说道。
这算是给秦氏吃了一颗定心丸,她略有欣喜的问道:“七皇子的事情是有音信了吗?”
郁小满慢慢地点头,是可以这么说,但是想到那天叶平口中所说的小难题她有些担忧,虽然他告诉自己这些不足以为提,但是郁小满还是有些心慌。
秦氏看到郁小满的表情就知道事情肯定不像她所说的这么顺利,在心底暗自叹了口气,看来该来的事情终究还是回来的。
夜班时刻郁小满正在睡梦中,然而秦氏却睡不着,她从箱底拿出了一块红布,将布打开,这是一个口哨,看得出来这个口哨已经有许多年没有用过了。
只见她对着月亮用不大的力气吹了吹口哨,半响过后便有几只喜鹊飞了过来,在这个快要到秋天的时节这的确有些少见,兴许是有人专门养的它们。
秦氏原本对这个不抱希望,但是看见几只喜鹊扑腾着翅膀飞来的时候心中还是一阵的泛酸,想不到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一直养着。
将字条绑在喜鹊的腿上之后它们便自己飞走了,看样子是经过专门的训练的。想到这里秦氏的眼眶立刻就红了,两股清泪滑了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记得。
第二日的清晨有些微风,没有了前些时日的闷热,秋天越来越近了,连院内的梧桐树都有几片叶子落下来了。
郁小满起床的时候将昨夜连制成的衣服托人送到都城各个在她这里预定的府邸,回想自己自打寿宴过后已经在做衣物这方面有些时日了,现如今在都城几乎有头有脸的人家的小姐太太都会在私底下托她做几身里衣,方便睡觉时和衣穿上,轻快、透气,郁小满也因此挣了不少银子。
虽然有了昨日的事情让自己处于不利的地位,但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样一来她疑似染上疫病的事情很快在一夜之间在府上传遍,这下西院的事情再也没有人过来指手画脚的了,自己的行动总体来说也算是来去自由,反正没有人关注这边的状况。
顺利的溜出郁府之后,郁小满想起自从上一次从茶楼离开了便没有再回去过,承诺给明苏的剧本也只讲了个大概,现在她必须前去好好讲此事解决一下。
“明苏,姐姐近来忘性大,许久不来了你莫要怪罪姐姐。”郁小满刚进门就对着楼上说着。
从护栏旁边探出个脑袋很快又缩了回去,这恰恰被郁小满瞧见了,她在心中笑了笑,想不到这小子还会耍小脾气,几日不见也不知道能耐长没长。
她提起裙摆小心翼翼的上楼,在上来之后果然看到了坐在一角独自一人喝着茶的明苏。
“明苏今天好兴致啊,竟然独自一人饮好茶,怎不带上姐姐,这就吝啬了啊。”郁小满假装看不出明苏微怒的情绪自顾自的说着。
“姐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说好的与明苏一起探讨新戏的事情,转头就数天不见人影。”明苏说道。
郁小满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此事时姐姐不对,在这里给明苏你赔罪了。”
说着起身做了个揖,讲明苏弄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整个人不知道干什么才好。
“还有,那不叫新戏。”郁小满说道。
“都有了戏本子,不叫戏又叫什么?”明苏问道。
“这个与戏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这叫.....唔,叫什么都行。”郁小满犹豫了一下说道,现在这个叫什么已经无所谓了。
“管它作甚!”明苏被郁小满这般一弄也不知道该叫什么了,只能像孩子般挥了挥手,郁小满在一侧微微笑着。
底下叮叮咣咣的声音响起,顺着声音探过去原是老班主和他的戏班子早早的来了,现在又像往日一般搬着东西。
“班主!”郁小满叫了一声对着他挥了挥手示意,老班主抬头又看到了那日与他打招呼的女子有些微微惊讶,但是更多的还是感动,那日郁小满与他说的那些话原本他以为只是心血来潮,想不到这丫头心里一直记得。
之后待老班主吩咐人将箱子抬到后台,郁小满与明苏一起下去时将他专程起了出来,看到明苏也在的时候老班主的表情微微有些差异,毕竟明苏向来不问这些事情,今日这是怎么了。
“班主您先坐下。”郁小满说道。
“姑娘直接说有何事就是了,我那边还有事情,就不再此处多叨扰了。”老班主说道。
郁小满笑了笑:“那我们就直接说了,请问班主近来可有新戏要排?”
老班主直摇头,别说是最近,这一年来都没有什么新戏,好的本子太少了,现在都是唱从前的老板子,吃老底子,这些时日好多客人都听得腻了,他最近也为这件事情正发愁呢。
“莫非是小姐关于这个有什么高见?”老班主问道。
郁小满点头,老班主顿时就来了兴致,坐下来听郁小满慢慢说。
“实不相瞒我们手上有一个新的本子,就是发愁不知道找谁来演,想来想去还是老班主和手底下的人马最适合。”郁小满说道。
“只要有本子都不成问题。”老班主激动的说道,这些年因为杂剧创作中心的南移,在北方都城这边已经很少有从事创作这方面的人了,就算是有也轮不到他们这些小的戏班子头上。
“班主先听我说完,这个新剧与往常的戏有些不同之处。”郁小满提醒道,老班主听后面色微有变化。
“还请郁小姐直言。”
之后郁小满便将自己的想法和新剧是靠说的而不是唱的这一差别明确的告诉了老班主,果然不出她所料,老班主听后有些犹豫。
“这......前所未闻啊。”他拨了拨胡子说着。
郁小满点头,突然让一个多年靠着唱戏过来的人接受这种形式着实有些困难。
“您思量一下的,小女子只是觉得有时候适当的改变也可以往好的方向发展,至于该怎么进行,这件事情老班主不用担心,可以交给我来完成。”郁小满说道。
老班主半响没有说话,看向了远处正在换装的戏子们,大家活着就是讨口饭吃,还处处被人瞧不起,眼看着戏班子没有活接马上就干不下去了,怎么活不是活呢.......
“好!管它什么旧戏还是新戏,我们都干!”最后老班主拍案而起做了决定,郁小满与明苏互看一眼笑了笑,说实话,她原本以为说服老班主需要一些功夫和时间,着实想不到这么容易,看来现在的戏班子过得并不容易啊。
事后他们约定好待今日戏班子唱完之后留下一段时间,由郁小满给戏子们讲一讲新戏具体应该怎么说,这一切都安排好之后已经临近中午了,想了想今日还没有去看琴女的病情郁小满便赶紧说道自己还有些事情离开了。
“姐姐留步。”明苏站起来对着郁小满的背影说道。
郁小满转头的时候,看到了明苏正往自己面前走。
“虽已入秋,外面太阳依旧不小,姐姐可要注意一二。”说着替她轻轻的掩了掩面上的面纱。郁小满心中微微差异,这小子是在诱惑自己吗?
深深的看了一眼明苏之后郁小满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头便走了。
明苏,有古怪的地方。
待她走后明苏依旧站在原地,他的眼底完全没有了方才温柔的光,有的尽是冷酷。明苏看向了阁楼上,那里有他真正的姐姐。
到了利心堂之后刚进门腾瑛就激动的跑了过来。
“什么事让瑛大夫这么高兴啊?”郁小满问道。
“郁姑娘,有救了,大家都有救了。”腾瑛说着说着差点哭出来。
郁小满的眼睛闪了闪光立刻跑到了阁楼,看到了琴女正坐在窗前弹琴,起色和精气神要比前几日好太多了。
听到身后的动静,琴女转过头的时候恰巧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郁小满,立刻站了起来对她远远的行了个大礼,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妹妹这是干什么?”郁小满走了前去嗔怪琴女如此客气。
琴女摇着头:“姐姐有所不知,原本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走到尽头了,想不到喝下你配的药身体竟然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如若没有姐姐,便没有我的今天。”
说着她往后退了几步,不知晓自己身子是不是真的完全好了,她便不敢完全靠近别人。
郁小满走前去拉住了她的手腕,完全没有在乎别的,替她把了把脉,果然身体状况好太多了,只是有些虚弱,完全看不出来生过一场大病。
想到这里,腾瑛便提议道将药房说与太医院的人说,由他们帮助药方应该会很快在民间传开来,这样一来就好办许多了。
郁小满将琴女的事情告诉了太医们之后众人都喜出望外,即刻就开始拟药房,更有甚者都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王上。
接着一群人就按照郁小满给的药方开始筹备药材,待一切都准备好的时候众人突然发现一件事情,药引子那个树皮似乎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是很难寻得的。
“这树皮该如何是好?”老太医喃喃自语。
郁小满想了想:“此事无需操心,我去寻得树皮去。”
“敢问姑娘这树皮哪里可以寻得,小生可与姑娘同去。”朴云着急的说道,郁小满想起来上一次的事情有意无意的了看他的耳边,但是看到他这般着急的样子应该只是着急而已,没有其它想法。
说完她便点了点头,找了一匹马之后便走了,让玉溪傲慢有些惊讶的是朴云居然不会骑马,想了想他既然是一个大夫,这等斯文人不会骑马实属正常。
于是诡异的一幕就发生了,郁小满在马身前边坐着,身后是因为受不了马的颠簸而紧紧抱住她的腰的朴云,这让郁小满感到浑身不自在,但凡他们的位置反着来一下她都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现在这般不仅她自己,就是路上的行人看见了都要觉得画面诡异的不行。
骑马到了竹林之后郁小满直奔着那棵树而去,朴云下了马有些眩晕缓了缓之后便跟到了她身后,左右看看这片竹林也觉得好生清净。
看到要找的树之后郁小满松了口气,总算还在这里,上一次那个数人抢夺这一棵树的情景她还历历在目,不过现在来看这棵树在这里貌似没有任何危险,按照她的分析来说这片竹林大概是在那个名叫‘暗庭’的组织的保护之下,看来还是十分靠谱的。
着急找树的二人并没有注意到在角落处亭子里坐的人,陈墨筠静静的看着不远处发生的事情,郁小满的一颦一笑他都看在眼里,只是看到她身旁这个男子的时候他心中的怒火顿时升起来了。
陈墨筠冷冷的看着郁小满与那个男子在割树皮的有说有笑,她为何从来没有与自己这般笑过?
情绪一旦点燃就很难下去,当看到郁小满的手指被手中的刀子一不小心割破的时候陈墨筠的心中一紧,立刻控制不住自己的走了过去。
朴云看着郁小满手上的血之后镇定的拿出随身携带的药包给她包扎,这是一个太医应该做到的事情。
郁小满看着朴云的手,唔,细腻,白皙,完全不像一个男人家的手,再仔细看看他的脸,上一次郁小满都没有注意到原来他的睫毛这么长,真是越看越像一个女儿家啊。
等等,女儿家......
想到这里郁小满的视线逐渐下移,仔细看看还是可以看到微微隆起的一小片,难道......
郁小满慢慢伸手朝着朴云的胸膛摸去,突然一双大手握住了自己,郁小满没抬头就已经隐约知道了这人是谁,立刻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你可真是好大的兴致啊。”陈墨筠抢先说道,话中还带着讽刺。
正在给郁小满包扎的朴云待陈墨筠说话的时候才发觉有人过来,心中已经不知他是何时来到自己身旁的,定时有极强武功的人才有这般功夫,看见来人如此长相之后朴云正在包扎的手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陈墨筠。
如此俊朗的男儿真是少见。
陈墨筠用余光看到了朴云证字啊看着自己的眼神,将他的脸往别处转了转,之后朴云才感到自己方才的失礼连忙道歉。
”方才是在下唐突了,往兄台不要介意。“朴云低着头说道,耳根子也红了一片。
“陈公子此话怎讲?”郁小满问道,说着眼睛还一直等着朴云的胸膛,再看看朴云这般表现,她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了。
被郁小满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朴云微微侧身,然后抖了抖衣服好让它看起来宽松些。
陈墨筠瞧见郁小满和自己说话的功夫都不忘记看别人,顿时醋意大起:“为何一直盯着他看?”
这句话陈墨筠用只有郁小满能够听到的音量在她耳边悄声说道,之后将郁小满的头转到了自己眼前狠狠的盯着她的眼睛。
此刻身为旁观者的朴云看得到他们二人此事的动作有多么亲密,立刻脸就红了,连忙回避了过去,就算不用动脑筋也可以知道他们二人是什么关系。
郁小满看到朴云的举动知道她兴许是误会了些什么连忙推开半压在自己身上的陈墨筠解释道:“朴太医,我与此人并没有什么关系,我们赶紧将树皮搞到手回去救灾民吧。”
朴云不知所措只能连忙点头。
陈墨筠笑了笑,她刚刚说与自己什么关系都没有,是吗?想到郁小满说的话他想了想,许是找到了救灾民的药房了,不禁嘴角又上扬了起来,果真如他所想的那般。
之后郁朴二人便骑上了马准备回太医驻扎的营帐去,在马上的时候郁小满感受到自己身后之人的异样,许是被刚刚的事情惊住了。
“咳咳,朴太医,这件事情还希望你不要告诉旁人。”郁小满说道。
“好,朴某人不是那种爱好说三道四之人。”朴云在郁小满身后承诺道。
郁小满点了点头,想到了方才看到朴云异样的那个场景不禁笑了笑:“为何要扮作男儿身进太医院呢?”
身后的朴云一愣,她万万没想到郁小满会这么问。
“朴云....不明白小姐你说的是何意。”朴云否认道。
郁小满摇了摇头,心中也猜想到她是不会轻易承认的,自己也无需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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