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诗后面的这句评价,就好像是一个耳光,直接往颜澄的脸颊上抽了一下。
然后她才明白过来,刚才管家和谢尔诗看着她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所以在他们看来,自己和贺斯聿其实已经达成了某一种……交易。
颜澄也想起了他们刚才看着自己的眼神,和询问自己是否需要医生的话。
所以其实……那并不是关心的话语。
颜澄的手指突然开始变得冰凉起来。
后面他们再说了什么,颜澄也没有继续听,而是转身往客房的方向走。
其实她并没有觉得困倦。
毕竟她睡了一整个晚上,但此时,除了这个密闭的空间外,颜澄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
所以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她依然是游离在外的那一个。
她依然没能找到一块属于自己的地方……栖息入住。
颜澄慢慢闭上了眼睛,却发现里面是一片干涸,连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
……
贺斯聿很快派人来传话,他这两天会去做配型,如果成功的话,他也会亲自安排手术。
Jack来传话的时候,态度也依然恭敬,眼睛从颜澄身上扫过时,还朝她微微一笑。
颜澄没有回应,但她可以感到,身边的谢与徽瞬间那绷紧的身体。
然后,他的视线也从颜澄身上扫过,再慢慢垂下。
“那您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Jack又说道。
“等一下。”谢与徽又突然说道。
Jack立即顺从地停下, 看着他等着他的问话。
谢与徽抿了抿唇角,再继续说道,“我想要和贺斯聿谈谈,可以吗?”
“抱歉,贺总现在没有时间。”Jack回答,“您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跟我说,我会帮您转达。”
“我想自己和他谈。”
“贺总没时间。”
Jack还是微笑的表情。
他说的是没有时间,但表达出来的意思却很明显——贺斯聿并不想见他。
谢与徽的手顿时握紧了,眼睛紧紧看着面前的人。
但在过了一会儿后,他到底还是慢慢将手松开,再轻轻嗯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那我就先走了。”
Jack又朝他们笑着点点头后,这才转身出去。
颜澄看了看他的背影,又转头看向了谢与徽。
后者正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指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你的手术能够顺利进行……”
颜澄主动开了口,“结束过后,我想离开这里。”
听见她的话,谢与徽倒是慢慢抬起头来。
这几天的时间,或许是因为病痛的折磨,或许是因为某些心情的影响,他整个人瘦了不少,脸庞的棱角显得越发分明凌厉,那深邃的眼眸像极了贺斯聿,又或者应该说……像他们的父亲。
所以当他那样静静盯着颜澄看的时候,颜澄的心头都忍不住跳了一下,眉头也轻轻皱起。
“你要去哪儿?”谢与徽问。
“我……”
颜澄想要回答,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谢与徽突然又笑了笑,说道,“没事,我知道你不愿意留在这里,跟我结婚,也只是因为同情和可怜我,对吗?”
“你要是想走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不用等到我手术结束。”
他的声音依然是温和的,却又好像是一条暗流涌动的河,此时正在用力地压抑着什么,如果有石头投掷下去……瞬间便会被吞没。
颜澄看了一眼后,说道,“没事,我会等你手术结束的。”
“那你要去哪儿?”谢与徽又问,“想好去什么地方了吗?”
“嗯。”
颜澄的回答很是简单。
她似乎是不想多说,但谢与徽好像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的牙齿又慢慢咬紧了几分,可嘴唇却又向上扬起,露出一个自然而熟练的笑容,“好。”
之后的日子,他们就继续这样相处着。
因为手术的事情,利星那边的危机似乎也先告一段落,贺斯聿的配型结果也很快出来——符合手术条件。
贺斯聿不相信谢家,谢尔诗同样也不相信他,所以这鉴定书是双方医疗团队共同持有证明的。
听见这个消息,最高兴的人无疑是谢尔诗。
她一直都没有做好谢与徽离开这个世界的准备,前段时间谢与徽状态奇差的时候,她甚至想过要一同跟着他离开。
他们是双胞胎,一同来到这个世界上,再一同离开,似乎也不算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毕竟她所计划的一切还没有实现,就这么离开,她人生之前经历的事情,又算是什么?
不过现在她却得到了一个好结果。
谢与徽可以进行手术,意味着他将迎来重生,他们的人生……也是如此。
可当她 将这个消息告诉谢与徽和颜澄时,他们的表情却没有她预想的兴奋。
谢尔诗的眉头不由轻轻皱起,“你们不高兴?”
听见声音,颜澄这才回过神,再摇摇头,“没有,我……很高兴。”
谢尔诗并不理会她的回答,只看向了谢与徽。
后者始终沉默。
“手术时间定下来了吗?”颜澄又问。
“双方的医疗团队还需要商讨,不过医生说了,这两天我哥最好就先住院调理。”
“好,我去收拾……”
“不用了。”谢尔诗打断了她的声音,“医院那边我会让人安排好,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所以……”
谢尔诗没有将话说完整,但意思已经十分明确。
从刚才就一直沉默的谢与徽忍不住开口,“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谢尔诗没有理会他的情绪,只继续说道,“贺斯聿已经同意手术了,想必,他应该很快会让人来接你走了吧?”
这是他们三人这段时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此时谢尔诗的这句话,无疑是将那一层遮掩的纱布也直接掀开了。
颜澄抬起头来,和谢尔诗对视着。
她的眼眸中倒是没有什么鄙夷亦或者厌恶,甚至说出的话语,还带着几分真诚,“不管如何,我哥能得到手术的机会,我还是很感谢你的,所以,以后如果你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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