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时空。
兴南港外围,无名高地。
防炮裂缝里,赵铁柱刚刚合上日记本。
他的内兜还揣着那张写着“你的后勤主任”的字条。
突然,裂缝外面的空地上,毫无预兆地刮起了一阵犹如刀割般的旋风。
空气中,传来了一阵熟悉的、低沉的空间撕裂雷音。
“连长!光!蓝光又来了!!”
正在洞口警戒的张德彪,激动得直接蹦了起来,脑袋“咣当”一声撞在岩壁上,他却连疼都顾不上喊。
赵铁柱猛地直起身。
牵扯到胸口的内伤,疼得他冷汗直冒。
但他一把抓起工兵铲当拐棍,像一头发了疯的瘸腿老虎,手脚并用地冲出了裂缝。
空旷的焦土坑底。
一道长达两米的幽蓝色时空裂缝,正在疯狂闪烁。
“啵”的一声闷响。
蓝光消散。
两个巨大的绿色防水防潮金属箱,稳稳地砸在了雪坑里。
在这两个金属箱的旁边,还放着一个用抗震泡沫包裹着的长条形黑匣子。
赵铁柱的眼珠子瞬间就红透了。
他扔掉工兵铲,单腿蹦着扑了过去。
一双手因为极度的狂喜,抖得像是在抽羊癫疯。
“咔哒!咔哒!”
两个金属箱的锁扣被暴力扯开。
黄澄澄的光芒,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整整二十四发,带着全新出厂机油味的高密度钨合金穿甲弹,安静地躺在防震凹槽里。
犹如二十四尊等候收割生命的死神。
赵铁柱又一把撕开那个黑匣子的包装。
一具更加精密、镜头上甚至镀着幽蓝色反光膜的现代重炮光学瞄准镜,赫然在目!
“送来了……”
赵铁柱粗糙的手掌死死地抓着炮弹边缘,眼泪“唰”的一下混着黑灰流进了嘴里。
“他娘的……后勤主任没骗老子!”
“真给老子送来了!!”
围上来的三十几个残兵,看着这一地的大宝贝,全都又哭又笑。
有了这玩意儿,海上的洋鬼子就他娘的是活靶子!
“连长……你看这是啥?”
就在所有人都盯着炮弹发狂的时候,旁边的小石头突然指着金属箱的角落。
赵铁柱愣了一下,顺着小石头的手指看去。
在第二箱穿甲弹的最上面一层的缝隙里。
塞着一个很不和谐的东西。
那是一个袖珍的、粉红色的小布包。
上面还印着一只长得像吹风机一样的粉红色怪猪。
这颜色,这图案,跟这满是硝烟和钢铁机油味的弹药箱,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赵铁柱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那双布满血痂的大手。
甚至在触碰之前,还在自己脏得发黑的旧棉衣上死死地蹭了两下,生怕把那粉色的布包给弄脏了。
他轻柔地,将那个小布包拿了起来。
刚刚触碰到掌心。
赵铁柱整个人就像是触了电一样,猛地僵住了。
热的。
那是清晰的、隔着布料传来的滚烫温度!
在这个零下三十度的冰雪炼狱里。
所有的东西都是冰的,连流出来的血,不到十秒钟就会冻成硬茬。
可这个小布包,竟然是热乎乎的!
赵铁柱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他用两根手指,小心地挑开了手帕打着的结。
随着手帕展开。
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直往人天灵盖里钻的红烧肉混合着白米饭的香气,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炸开!
手帕里,包着一个成年人拳头大小的饭团。
饭团的外面,裹着一层晶莹剔透、沾满了浓郁赤酱汁水的红烧肉。
每一块肉都肥瘦相间,炖得软烂。
最不可思议的是。
这个饭团的形状,竟然被一双小手,歪歪扭扭地捏成了一个大脑袋、圆耳朵的“熊猫”模样!
因为捏得太用力,白色的米饭上,甚至还残留着细小的、属于儿童的手指压痕。
而在那张粉色的手帕边缘。
赵铁柱敏锐地发现,那里沾着一小块融化的、黑褐色的巧克力渍。
铁血连长赵铁柱。
这位带着弟兄们在死人堆里爬了十二年的硬汉。
在看到这个熊猫饭团,看到那个细小的手指印和巧克力渍的瞬间。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这不是什么组织……这不是什么长官……”
赵铁柱双眼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砸在雪地里。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冒着热气的饭团。
脑海里,那张画着红裙子小媳妇的画、那只竖着大拇指的蜡笔熊猫,瞬间和眼前这个饭团重合在了一起。
“是个娃娃……”
“是个连巧克力都没吃完、满手都是油的奶娃娃……”
赵铁柱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终于明白了。
这跨越百年的奇迹。
这毁天灭地的重炮,这能打穿军舰的炮弹。
竟然是一个吃着糖果的孩子,拼了命给他送来的!
他甚至不敢想,这么精贵的重武器,一个娃娃是怎么弄来的。
她一定受了很多委屈,一定吃了很多苦。
甚至可能……
赵铁柱猛地吸了吸鼻子。
他双手捧着那个饭团,就像捧着这个世界上最无价的绝世珍宝。
这饭团太烫了。
烫的不是手,而是这群在冰天雪地里冻了半个月的志愿军的心。
“小石头。”
赵铁柱转过头,看着旁边咽口水咽得直翻白眼的半大小子。
他毫不犹豫地,用粗糙的大手将那个熊猫饭团从中间掰开。
热腾腾的白色蒸汽瞬间升腾。
他将那半块夹着最多红烧肉的饭团,塞进了小石头的手里。
小石头愣住了,他听不见声音,只是茫然地看着连长。
“吃!”
赵铁柱指了指饭团,又指了指小石头的嘴,红着眼睛大吼。
小石头哆嗦着咬了一大口。
红烧肉的油脂混合着白米饭的香甜,在口腔里瞬间爆开。
这种味道,对于连吃了半个月冻土豆的他来说,简直就是神仙的滋味。
小石头一边大口大口地嚼着,一边嚎啕大哭。
眼泪混着脸上的黑灰,一起被他咽进了肚子里。
赵铁柱看着手里剩下的半个饭团。
他没有狼吞虎咽。
他小心地,虔诚地咬了一小口。
软烂的红烧肉滑过干涩的喉咙。
一股无法形容的暖流,瞬间涌遍了他僵硬的四肢百骸。
太好吃了。
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赵铁柱一边嚼,一边抬起头。
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嘴角,咧开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温柔的笑容。
“丫头……”
赵铁柱在心里默默地说着。
“赵叔叔吃饱了。”
“你看着……”
“接下来,赵叔叔给你放个大烟花!”
他猛地将剩下的饭团一口吞下。
一把抓起那具全新的瞄准镜。
“二排长!给老子把大炮推出来!!”
“装弹!!干死海上的洋鬼子!!”
无名高地上,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声!
然而。
在这个温馨与铁血交织的瞬间。
画面,骤然切回现代!
京城最高军事指挥中心。
“滴——滴——滴——!!!”
三型通道刚刚宣告投送完毕的机械音还没落下。
特护病房里,那台代表着生命体征的监护仪,突然爆发出了一长串刺耳到极点、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红色警报声!
“警告!宿主脑电波出现断崖式下跌!”
“心率报警!”
“四十五!四十!三十五!!还在降!!!”
技术员的嗓子彻底喊破了音。
监控画面里。
那个穿着熊猫睡衣的小小身影。
在金光消散的瞬间,就像是一只被抽空了所有生机的破布娃娃。
“吧嗒”一声。
毫无生气地,软绵绵地倒在了冰冷的金属座椅上。
那枚她死死攥在手心里的弹壳勋章。
“叮当”一声,掉落在了地板上。
“糖糖!!!”
雷战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凄厉狂吼。
他像疯了一样扑过去。
砰!
病房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四个顶级的军医端着除颤仪和肾上腺素,满脸煞白、发了疯一样地冲向了那个闭上眼睛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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