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盯上钱家的钱了
他把册子合上，放在桌上，沉吟道。
“这些东西，按律该充公。既如此，现银就送到松江府库房。至于那些田产、房产……”
周文邵话还没说完，林南却知道机会来了，连忙开口阻拦。
“周大人。”
周文昭和沈文谦齐齐看向他。
林南朝着沈文谦使了个眼色。
沈文谦却没反应过来。
林南只能心里叹了口气。
这沈大人，平时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儿看不懂眼色呢？
没办法，他只好自己开口。
“周大人，下官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文昭挑了挑眉。
“林大人请说。”
林南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下官想在华亭，建造一座码头。”
周文昭闻言有点讶异。
“码头？”
林南视线从钱家的册子上面移开，正气凛然的说。
“对，这也是刚刚想到的。”
“周大人方才也看了下官的规划。”
“三个盐场一起开工，产量翻几番。到时候，华亭的盐，能供应半个国家。”
“可到时候怎么运出去呢？如果只靠马车的话，就说从华亭到应天，走官道，少说四五天。路上还有劫匪。”
“就算我们有意清缴，但一时半活儿也完不成。”
“可若是走水路，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林南说着，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张纸，这是昨天晚上刘老帮他绘制的。
刘老不知什么来历，不仅对华亭这边很是熟悉，甚至周边也略知一二。
林南垂下眼，展开来，铺在桌上。
地图上面标注着华亭的海岸线、周边的县城、还有几条主要的河流。
林南指着图上的一点。
“这是海涯村。”
他的手指往上移了移。
“这是松江府。”
又往左边划了一道。
“这是应天。”
“周大人请看，华亭靠海，海涯村更是直接临海。若是在这里建一座码头，海船可以直接靠岸。”
“到时候，盐装上船，顺着海路往北，可以到山东、直隶；往南，可以到浙江、福建。往西，还有几条内河，可以通到应天、苏州、杭州。”
林南说完，抬起头，看向周文昭。
“周大人，水路比陆路快，损耗小，运量大。一座码头，能盘活整个华亭的盐。”
“......”
周文昭觉得他把自己当傻子了。
刚刚还说刚想到的，这会儿直接连图都拿出来了。
显然是早就想说，也是蹭着不走的原因吧？
他看向林南，林南显然也意识到了，有点心虚的移开视线。
周文邵觉的好笑，却也没有怪罪，而是仔细琢磨起来林南的话。
他是读书人出身，做过几任地方官，对民生经济并不陌生。
林南说的这些，他一听就懂。
可懂归懂，建码头这种事，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定的。
就说一座码头那得多少银子？银子从哪儿来？码头建好了归谁管？来往的船只怎么收税？会不会跟现有的漕运体系冲突？
这些问题，面前的年轻人或许没想。
周文昭沉吟着说出自己的顾虑。
林南游刃有余。
“可是这些都是小事，最大的应该是银子吧？”
周文昭一愣，随即笑了。
“林大人慧眼。不错，其他可以商量，但银子却不行，建码头不是小事，没有十几万两银子下不来。如今松江府的库银，可拿不出这笔钱。”
林南点点头，目光落在那本钱家抄家的清单上。
“周大人，银子这不就有嘛。”
周文昭：“……”
这人还真是……会利用啊。
“林大人的意思是……想用钱家的银子建码头？”
林南点头。
“对。”
他指了指那本沈文谦带过来的册子。
“钱家这些钱，加上房产变卖一下，建一座码头，绰绰有余。”
周文昭沉默了。
虽然林南有点心机，但他说的还真戳中了周文邵心里去了。
钱家作恶多端，抄来的银子用在民生上，也算替钱家赎罪了。
可……
“林大人。”
周文昭看着他。
“这银子是钱家抄来的。按律，该充入国库。本官若拿去建码头，朝廷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林南摇摇头。
“周大人开玩笑了。码头建起来，盐运出去，盐税收上来，朝廷得的只会更多。”
“再者，这码头也不是白建的。以后过往的船只，都得交税。”
“这些税，一部分归松江府，一部分归朝廷。朝廷那边，只会高兴。”
“当然，这方面您比我更懂。”
周文昭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话倒是不错。
他确实有办法说服朝廷里面的人。
周文邵显然已经心动，但看着面前年轻人认真的样子，忍不住逗他。
“林大人，本官还有一事想问。”
林南点点头。
“周大人请说。”
周文昭看着他，缓缓道。
“大人方才说，码头建在海涯村。”
“可本官记得，松江府还有一个上县，叫做上海县。那地方也靠海，且比华亭繁华得多。为何不把码头建在上海？”
这话一出，沈文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向林南，眼里带着几分紧张。
上海县是松江府唯一的上县，比华亭大得多，也富得多。
若是码头建在上海，那华亭可就什么也捞不着了。
这对沈文谦来说，真不是好事儿啊。
林南却神色不变。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上海县。
“周大人说的不错，上海确实比华亭繁华。可——”
他的手指落在上海县的海岸线上。
“上海的海岸，只有这一小段。而且这段海岸，多是礁石，不适合建码头。就算勉强建了，大船也靠不了岸。”
他又指了指华亭。
“可华亭不同。华亭从北到南，三四十里海岸线，多是滩涂，地势平坦。尤其是海涯村那一带，水深浪平，是大船靠岸的好地方。”
“而且——”
林南顿了顿，又指了指地图上的几条河流。
“华亭境内有几条内河，往西可以通到应天、苏州、杭州。”
“码头建在海涯村，海船和内河船可以无缝对接。盐从盐场出来，直接装上内河船，顺着河运出去，又快又省。”
“上海那边，可没有这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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