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述职
这么想着,林秀儿脸微微有些红,低着头,不说话。
林南却没察觉她的心思,自顾自道。
“至于我,你不用担心,铺子二楼有包间,都是给权贵准备的,装修得可好了,里面还有休息的小塌,睡一晚上不成问题。”
林秀儿这才放下心来。
大堂里,灯火通明。
看见林南出来,小武连忙迎上去。
“林大哥!”
林南点点头,走到柜台边。
“小武,这两年生意怎么样?给我说说。”
小武应了一声,翻开账本,开始汇报。
“林大哥,您走的时候,南记就这一家店。后来王哥又开了两家分店,都在应天城里。一家在东市,一家在南城。”
他指着账本上的数字。
“东市那家,主要做中等的生意,一年下来,流水大概一万两上下,纯利五千两左右。”
“南城那家,地方偏一点,便宜些,一年流水七八千两,纯利三千多两。”
“总店这边,还是老样子。权贵们来得勤,流水高,一年下来能有两万多两,纯利不到一万两。”
林南听着,心里暗暗点头。
三家店加起来,一年纯利就快两万了。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小武继续道。
“应天城里,这两年也冒出不少学咱们的馆子。不过咱们一直在出新菜,他们跟不上。”
他说着,翻到账本后面。
“林大哥,这是总账。您看看。”
林南接过账本,一行一行看过去。
收入、支出、纯利、分红……每一项都记得清清楚楚。
最终翻到最后一页,林南吃惊了。
账上结余:两万一千三百两。
林南抬起头。
“这么多?”
小武笑了。
“林大哥,这还只是账上的现银。至于您的那部分分红,除了这两年寄到华亭的,其他都在银庄。”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折子,双手递过来。
“这是银庄的凭证。您收好。”
林南接过。
心里大约摸算算,最少一万两,因为店是林南的,大头都是他的。
所以,这么短时间,他居然攒下了这么大一笔钱?
林南把折子收好,看向小武。
“小武,这两年辛苦你们了。”
小武摇摇头。
“林大哥,您别这么说。要不是您,这些年大家手里怎么会有了余钱,王哥他们现在还买了宅子呢,我们都很感谢您。”
“那您先看着,有问题再喊我。”
林南点点头。
又过了两个时辰,铺子打烊,大家各自回去。
林南抱着被子上楼,随便挑了一间包间休息。
等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林南把包间收拾好去后院洗漱。
院子里,林秀儿已经起来了。
“表哥,早。”
林南点点头。
“早。昨晚睡得好吗?”
林秀儿点点头。
“睡得很好。屋里暖和,比家里还舒服。”
林南笑了。
“那就好。走吧,先去吃点东西。一会儿我去工部述职,你在这儿等我。下午回来,带你去逛逛应天。”
林秀儿眼睛一亮。
“好!”
两人去了厨房。
因为早上不营业,所以王嫂他们不在,索性厨房里面什么食材都有,林秀儿煮了一点面,两个人吃完,林南离开。
工部跟南记其实是有些距离的。
林南因为出来的早,所以也不着急,就一路走走看看。
不知是不是在华亭待了两年,看惯了海涯村的滩涂和盐场,乍一回到这车水马龙的长街,竟有种恍如隔世的疏离感。
就这样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总算望见了工部衙门的那片屋顶。
林南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心道回头真得把骑马好好练练,不然这每日奔波,腿脚实在吃不消。
今日不骑马,也是因为应天的权贵又多,林南那一点骑马的功夫根本不敢上街。
想着已经拐过街角,抬眼一瞧,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只见工部衙门外头的空地上,黑压压排了一条长龙,少说三四十号人,从门口一直蜿蜒到街边。
那些人穿着各异,有青衫儒袍,也有半旧的直裰,一个个手里都攥着文书凭证模样的东西,或低头默念,或交头接耳。
林南懵了。
他都觉得自己出来的早了,谁知道竟然这么多人。
正愣神间,身后传来脚步声,又有几人匆匆赶来,往队尾一站。
林南下意识跟着往前走了几步,刚站稳,身后便又续上了五六个人。
“这位兄台。”
林南站好以后朝前面那位青衫男子拱了拱手,开口打听。
“敢问今日衙门里头,可是有什么公事?怎的这般多人?”
那人回过头来,一张脸晒得黝黑,操着一口浓重的四川口音,上下打量了林南一眼,嘿嘿笑道。
“老兄,你怕是不在应天好些日子了吧?”
林南一怔,点了点头:“兄台好眼力,确实刚从地方上回来。”
“那怪不得。”
四川口音的男子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指了指前面的队伍。
“今日是工部小选的日子,咱们这些人,都是来候缺选官的。”
林南恍然大悟。
他对这事儿倒是知道一些。
大明选官,除了三年一次的会试大考,各部还有自己的“小考”或是铨选之制。
除却进士出身,还有举人、监生、吏员考满等各色途径,每年都有一次“大选”,又有急选、远方选、常规铨选,岁贡就教选等等名目。
而今日这般光景,应当就是工部这边的常规铨选了。
这些人多是等候选派外放的,若能谋得一官半职,便是从此踏入了仕途。
“原来如此。”
林南朝那人拱了拱手。
“多谢老兄指点。”
“客气啥。”
那人摆摆手,又好奇地打量林南。
“听你这口音,也是来选官的?应天人?”
林南正要答话,身后忽然有人接了一句。
“这位兄台方才连今日小选都不知晓,自然是刚回京的,说不准是外省来候缺的举人老爷呢。”
林南回头,见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书生,生得白白净净,一身半旧的青色儒衫,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那书生朝林南拱了拱手。
“小弟姓陈,苏州人氏,今年监生考满,来碰碰运气。兄台贵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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