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锡银共生矿
“我想起来了！后来大家都没事了吧。”
张贵见他想起自己了，脸上的笑更浓了，连连点头。
“没事了，您走了以后几天，过几天我们也被放出去了。”
林南摆摆手，笑道。
“那就好，对了，怎么来了不进去找我？”
张贵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也是刚到，问了一下知道你不在。”
“就在外头等一会儿，等您回来了再说。”
林南听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他连忙拉着张贵的胳膊就往里走。
“走，进去说话。外头冷，别在这儿冻着。”
张贵见他这么说，也就不再推辞，跟着他进了铺子。
一进门，一股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
大堂里座无虚席，跑堂的小二端着盘子穿梭其间。
张贵啧啧感叹道。
“林兄弟，您这生意，可真了不得！”
林南笑了笑，客气了一句。
“混口饭吃罢了。张大哥，这边请，咱们上二楼说话。”
他领着张贵穿过大堂，上了楼梯。
二楼的格局跟一楼不同，是一间一间的包间，比大堂安静许多。
林南带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包间前，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
这间包间不大，布置得却精致。
一张圆桌，几把椅子，靠窗摆着一张小榻，墙角有个书架，上头摆着几本书。
桌上搁着一套茶具，窗台上放着一盆水仙，刚冒出花苞来。
可张贵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小榻上铺着被褥，书架上搁着几件换洗衣裳，桌角还放着一盏油灯，灯芯是新剪的，显然是这几日刚用过的。
但这不像是一间待客的包间，倒像是个住人的地方。
张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林南怕是住在这里，虽然奇怪为什么他身家不凡，却住这里，但张贵心里想这事儿，也没多问。
两个人坐下。
林南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
张贵有点冷，没忍住立刻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龇了龇牙。
林南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张大哥，您这趟是打哪儿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张贵听到这话，放下茶盏，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只见他从褡裢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解开系带，露出里头的东西。
里头是一块黑乎乎的疙瘩，大概拳头大小，表面粗糙，带着些细碎的裂纹，像是什么东西烧焦后凝结成的块状物。
林南见状愣了一下，拿起来掂了掂，入手沉甸甸的，比铁轻些，却比石头重得多。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张大哥，这是……”
张贵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几分兴奋的光。
“林兄弟，您见多识广，帮我掌掌眼，看看这是什么东西，认识不。”
“这东西，是我从福建那边运过来的。”
“是一个海商从南洋带回来的，说是在什么岛子上挖到的，当地人拿它当石头使，垒灶台用。”
他顿了顿，又往前凑了凑。
“可我瞧着不对。当时我就觉得这这玩意儿沉得邪乎，放在火里烧过以后，倒不化，反倒发亮。”
“我磨开一小块，里头是黑亮黑亮的，像是……像是铁，又比铁软。”
不是张贵非要找林南，实在是走南闯北他也问过了几个朋友没人认识。
莫名想到隔 离的时候，对方提出很多闻所未闻的建议，且听说他还日日在帐篷里面看书。
张贵便觉得这个兄弟见多识广，今日也就来了。
林南咽了口口水。
他拿着那块疙瘩走到窗边，借着光仔细端详。
又用指甲在边缘处使劲刮了刮，露出里头一点新鲜茬口。
乌黑发亮，带着隐隐的金属光泽。
林南确定了，这是锡。
但也不只是锡。
林南把这东西翻过来，看见表面那些细碎的裂纹里，嵌着几颗米粒大小的颗粒，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
他凑近了看，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还有银。
这是锡银共生矿。
林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在现代，这叫“锡石”，是锡矿的伴生矿石。
而眼前这块，含锡量极高，还带着银，可以说这在当下这个时代，简直就是一座金山。
大明缺锡。
准确地说，大明缺很多东西，可锡是最要命的一样。
其他东西还有迹可循，只是这个东西不好找。
且也不是人工能创造出来的。
所以就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然后同时寻找。
可大明的锡矿，早在元末就采得差不多了。
如今的锡，还是靠从云南、广西那边运过来，而且产量少得可怜，价格贵得离谱。
可如果……
林南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子激动压下去，转过头看向张贵。
“张大哥，这东西，那个海商手里还有多少？”
张贵见他这副表情，心里更有底了，竖起三根手指。
“他说了，在南洋那个岛子上，这种石头漫山遍野都是。”
“当地人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拿来垒墙、铺路、砌灶台，遍地都是。”
“他这趟回来，带了一船压舱的，足足几千斤。”
“可没人认识这东西，他在福建卖了一圈，没人要。我这一块，是用两匹布跟他换的。”
林南听到“几千斤”三个字，眼睛都亮了。
他强忍着心里的激动，在屋里踱了几步，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南洋的锡矿。
他好像在现代的时候听说过，南洋一带的锡矿储量，占了全世界的半壁江山。
尤其是那几个岛子上，锡矿埋得极浅，有的地方甚至就露在地表，随便挖挖就能采到。
而在眼下这个时代，南洋那些土人根本不知道锡是什么，拿它当石头使。
这是一笔天大的财富。
不只是银子的事。
而是——国策，这是可以让大明变强的东西。
林南想着，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张贵。
“张大哥，您信不信我？”
张贵一愣，随即拍着胸脯道。
“林兄弟，您这话说的！如果我不信你我就不会来找你了！”
林南点点头，坐回桌边，给他倒了杯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对于张贵其实可以瞒着，但他并没有，这是他给自己的信任，他也应该回以同等的信任。
“张大哥，我实话跟您说，这东西，是锡矿。而且不是普通的锡矿，是带着银的上等锡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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