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太子砍人
老马当日也说了有空就来，想来今天没空了。
“开席吧。”
这么想着林南朝钱伯点了点头。
钱伯应了一声，转身招呼仆从们上菜。
……
与此同时，皇宫，坤宁宫。
马皇后正坐在妆台前，由宫女替她梳头。
铜镜里映出一张圆润的脸庞，四十出头的年纪，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朱元璋坐在一旁的榻上，看着镜子里的人，嘴角微微翘着。
“今日我那小友搬迁，妹子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看看？”
朱元璋放下茶盏，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红纸，在手里晃了晃。
马皇后从镜子里看了一眼，笑道。
“臣妾怎么去？去了还不被那小友猜到了？你这身份，瞒了他这么久，如今要用我做幌子弄出来？”
“不怕人家心里多想。”
朱元璋把帖子收回去，哼了一声。
“多想什么？你可是皇后，你过去，他该高兴才是。”
马皇后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知道朱元璋的心思。
如果真的想说，不至于到现在也没机会。
“行了。”
马皇后站起身来，朝身后的宫女摆了摆手。
“把那套青瓷茶具拿出来，给林大人包好，待会儿你替我送给他就好。”
宫女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
朱元璋也准备去赴宴。
就在此时，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脸色煞白。
“陛、陛下！娘娘！出事了！”
朱元璋眉头一皱，还没开口，马皇后先问了一句：“什么事？”
小太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太子……太子殿下把四殿下给砍了！”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
这两个都是马皇后亲生的。
马皇后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晃了晃，手扶住了妆台，可还是没撑住，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娘娘！”
旁边的宫女惊叫一声，连忙扶住她。
朱元璋腾地站起来，一步跨到马皇后身边，扶住她的肩膀，回头朝小太监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叫太医！”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朱元璋把马皇后扶到榻上躺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呼吸还算平稳，这才松了口气。
他直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走！去看看！”
朱元璋说着，大步往外走，身后几个内侍连忙跟上。
从坤宁宫到东宫，一路上朱元璋走得飞快，袍角带起地上的残雪。
身后的内侍们小跑着才能跟上，一个个气喘吁吁，却谁也不敢出声。
朱元璋的脸色铁青，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
太子砍了四皇子。
这两个儿子，一个是他的嫡长子，从小带在身边教养，温厚仁德，从来不是冲动之人。
一个是他的第四子，虽然性子倔了些，可也是个有分寸的。
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兄弟两个闹到这种地步。
东宫到了。
朱元璋一脚跨进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一沉。
殿内一片狼藉，地上有碎了的茶盏，翻倒的椅子，还有几滴触目惊心的血迹，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内室。
太医已经在里头了，正在给朱棣包扎伤口。
朱棣坐在椅子上，左臂的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了，太医拿着纱布一圈一圈地缠着，血还在往外渗，纱布很快就被染红了。
朱棣的脸色有些白，可表情却平静得很。
太子朱标站在一旁，手里还握着一把匕首，刀刃上沾着血，他的手上也是血，分不清是朱棣的还是自己的。
他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太医给朱棣包扎，一言不发。
殿内的气氛像是凝固了一般。
朱元璋站在门口，目光从朱棣受伤的胳膊上移到朱标手里的匕首上，又移到地上的血迹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怒火，声音低沉得吓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殿内安静了一瞬。
朱棣先开口了。
他抬起头，看着朱元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回父皇，是儿臣的不是。儿臣今日多喝了几杯酒，路过太子东宫的时候，见权氏在院子里，便上前打了个招呼。”
“太子误会了，以为儿臣要对权氏无礼。”
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胳膊，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笑的。
“太子殿下出手教训儿臣，也是应该的。”
朱元璋的目光转向朱标。
权氏。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
去年南洋进贡的时候，送了一批宫女来。
其中有一个，长得确实标致，眉目如画，温婉可人。
但朱元璋这把年纪了，早就没了那些心思，便把人给了太子，放在东宫里伺候。
没想到，今日竟因为这个人，闹出这种事来。
“太子。”
朱元璋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你说。”
朱标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把带血的匕首。他垂下眼眸，沉默了一瞬，才开口。
“父皇，儿臣今日在东宫处理公务，恰好路过花园。”
“见四弟拉着权氏的手腕不放，权氏在挣扎。”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握着匕首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泛白了。
“儿臣一时冲动，便……动了手。”
他说完，便不再开口，只是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匕首。
殿内又安静了下来。
朱元璋看着这两个儿子，心里的火气非但没有消，反而越烧越旺。
他不傻。
朱棣那番话说得轻描淡写，“打了个招呼”，可什么样的招呼需要拉扯人家的手腕？
权氏是太子的侍妾，不管是因为什么。他如此行径就是孟浪。
太子也有错。
就算朱棣有错，也不该动刀子。
他是太子，是储君，更应该知道分寸。
这一刀下去，砍的是朱棣的胳膊，伤的却是兄弟的情分，传出去更是皇家的笑话。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火气压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朱棣身上，一进来那股淡淡的酒味，虽然不重，可他是闻得到的。
“老四，你喝了多少？”
朱棣抬起头，看着朱元璋，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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