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道士突然嗤笑出声:“你这道人,倒会说败兴话。“
“败兴?“孙悟空故作茫然,指尖摩挲着渔鼓边缘,“出家人以乞化为业,不化斋,难不成用仙气填肚子?“
“呵,外地来的就是见识短。“左边道士抖了抖袖摆,语气陡然拔高,“这车迟国,文武百官见了我们要躬身,富民乡绅见了要奉斋,就连三岁孩童都知道给道爷磕头!头一份的,便是当今万岁爷,视我道家如天人——你还愁化不到斋?“
“原来如此......“孙悟空适时露出惊叹,“贫道年幼识浅,初来乍到不知此地玄机。还请二位道长细说这地名与君王盛事?也让贫道开开眼界,全了同道情谊。“
“此城车迟国。“右边道士傲然道,“二十年前大旱,天地龟裂,饿殍遍野。满朝文武带僧道求雨,那些秃驴只会敲木鱼念空经,朝廷粮饷耗了无数,半滴雨也没求来。“
“直到我三位师尊驾临。“左边道士接话时,声音都透着与有荣焉的颤音,“虎力大仙翻掌召风,鹿力大仙覆手布云,羊力大仙指诀一点,倾盆大雨连下三日!自那以后,君王便认了三位师尊做义亲,这车迟国,便成了我道家的天下!“
“呼风唤雨,点石成金......“孙悟空咂摸着嘴,眼神里堆起艳羡,“这般神通,真是闻所未闻。不知贫道有没有福分,得见三位仙长一面?“
“这有何难?“右边道士拍着胸脯,锦袍下的胸脯挺得老高,“我俩可是师尊心尖上的徒弟,一句话的事。不过......“他眼珠一转,朝城外河滩努了努嘴,“先等我俩办完事——那边有群懒驴,得去看看有没有偷懒。”
话音未落,两人几乎一声:“怎么多出来了个骑马的秃驴?!”
孙悟空心头叫糟,回头看去果然唐三藏已经骑着白马冲到了那群和尚面前,并且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白龙马止步,秦哲用手死死的扣着帽子,不过秦哲却没有和那些惊讶的和尚说话,而是扭头看向了两个道士的方向,眉毛一挑……
孙悟空心头叫糟!
秦哲一字一顿的问道:“你们说谁是秃驴?”
“说的就是你!”左边的道士傲然说道。
右边的道士当即呵斥道:“秃驴,见了本道长,还不速速下马叩首?!”
秦哲不屑道:“凭什么?”
左边道士道:“就凭当年你们求雨不中用,就凭当今圣上下的旨意!你莫非还要早饭不成?”
秦哲笑了:“当初可是我求的雨?”
两个道士一愣:“当然不是。”
秦哲道:“那不就完了?谁求不出雨,你找谁去,凭什么说我是骗子?听好了,我乃东土大唐而来,大唐玄宗大帝之御弟,十世好人,吃了我……呜呜呜……”
孙悟空赶紧捂住秦哲的嘴:“师父,这个可不行说啊。你不说就麻烦不断,你说了,你是怕咱们这一路上太顺利了么?”
秦哲心说,我不好好宣传,后面上哪找人来西游路上当妖怪?
虽然秦哲的嘴被捂住了,不过两个道士还是听到了关键的信息。
左边道士惊讶道:“东土大唐而来?”
右边道士皱眉:“大唐皇帝的御弟?”
两人都知道,这两个身份单独拿出来一个都挺吓人的,放在一起,那就太吓人了。虽然本地重视道士,却也不好对这大唐来的和尚太过。
左边的道士道:“你既然不是本土和尚,更不是本土道士,那就休要多管闲事了。”
秦哲扒拉开孙悟空的手道:“什么叫多管闲事?天下出家人本是一家,僧道本是同源,这事儿我怎么就不能管了?”
“同源?“右边道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群只会吃白饭的废物,也配与我道家称同源?”
秦哲还要说什么,孙悟空传音道:“师父,这两个道士心中有了偏见,你多说无益。要救人,你还得听我的。”
话音未落,孙悟空突然一把攥住那道士的袍袖,声音陡然哽咽:“道长!家师......家师有难言之隐啊!“
他指尖微微用力,道袍被攥出褶皱,眼角的水雾已凝成泪珠,顺着布满“风霜“的脸颊滚落:“家师一路西来,不仅仅是为了求经,还为寻他的叔父——他叔父早年出家为僧,十年前饥荒时外出化缘,便再没回过家。方才见那些僧人......我们、我们怕他也沦落在此,被当作奴才使唤......“
泪珠砸在道士手背,带着几分凉意。
那两个道士对视一眼,见他哭得情真意切,不像是在撒谎。若是这里真有大唐皇帝御弟的叔父,那这事儿可就大了。
于是左边那个挥挥手:“既然是你们的家人,那这事儿不大。你们去河滩上数一数,总共五百个和尚,有你们叔父便指出来,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放他走便是。“
孙悟空立刻收了泪,作势抹了把脸,深深一揖:“多谢道长成全!贫道这就去查!“
孙悟空立刻喊道:“师父,你看看有没有你叔父在里面!”
秦哲扭头看向那群和尚。
所有的和尚都挺直了腰杆,努力的探头出来,希望秦哲看的真切一些。这些和尚无不皮包骨,满脸苦相,有的手上都是血泡,有的脚上全是血……
沙滩上的风裹着砂砾,刮在和尚们嶙峋的骨头上,像刀子割肉。
看到秦哲的目光扫过来,和尚们纷纷喜爱鬼。
有的膝盖在沙地上磕出闷响,有的把头埋进臂弯,破烂僧袍下的脊梁骨弯得像被压垮的扁担。方才拽车时拼尽全力的狠劲,此刻全化作了筛糠似的颤抖——他们眼里的恐惧太浓,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看他这和尚的眼神,都带着濒死猎物见了屠刀的绝望。
“我也是和尚,你们为何也这般怕我?“秦哲不解的问道。
和尚里一个老僧小心翼翼道:“您是天朝上僧,我们……不敢得罪。”
秦哲看过原著,知道这些和尚已经被磨的一点锐气都没了。也懒得废话,直接说道:“你们也听到了,我是来寻亲的,不是来寻仇的。”
确认这和尚当真是来“寻亲“的,大家死寂的眼神里多了一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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