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怎的这般生分?”罗刹女嗔了一声,声音柔得能拧出水来,她探身去夹盘中的葡萄,肩头几乎贴住孙悟空的胳膊,金钮微松,露出一寸莹白的酥胸边缘,恰如雪中寒梅,点到即止。孙悟空眼角余光瞥见,顿时浑身不自在,连忙转头望向洞外,嘴里胡乱应着:“近来琐事繁多,心绪不宁,倒是冷落夫人了。”
话音未落,罗刹女已捏起一颗紫莹莹的葡萄,递到他唇边,眼波灼灼地望着他:“大王尝尝,这是刚从后山摘的,甜着呢。”
孙悟空喉头滚动,进退两难。张口接下,怕她得寸进尺;直接拒绝,又怕露了破绽。他急中生智,猛地咳嗽两声,抬手掩住嘴,顺势偏过头,那葡萄便落在了桌上。“失礼失礼,”他干笑道:“许是路上受了风,嗓子不适。”
罗刹女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也未曾多想,只当他是久别生分,反倒更添了几分兴致。她拿起酒壶,重新斟满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到他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手背:“那便以酒驱寒,大王再陪奴家饮一杯。”
酒杯递到眼前,酒香混合着她身上的馨香,几乎将孙悟空裹住。他硬着头皮接过,却不敢碰她的手指,指尖刚碰到杯沿便慌忙收回,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呛得他喉咙发烫,也不及细品。
他放下酒杯,只想尽快引她说出真扇的下落,可罗刹女却缠着他絮叨往日情分,说着说着,竟伸手想去抚他的脸颊。孙悟空吓得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连忙拱手道:“夫人,我忽然想起还有一事未了,不如先取了真扇让我瞧瞧,也好放心。”
罗刹女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噗嗤一笑,眼底的媚意更浓:“大王急什么?难道还怕奴家藏了你的宝贝不成?”她虽嗔怪着,却也未曾再强求,只是那目光依旧黏在他身上,带着化不开的缱绻,看得孙悟空浑身发毛。
第一次孙悟空后悔了,早知道他还不如打翻了万圣龙王府邸,脚踩牛魔王,逼着他们交出芭蕉扇了。
应付女人,真的太难了!
好在罗刹女已经醉了,孙悟空心中暗道时机已到,便故意挑逗道:“夫人,那真扇子你到底收在何处?早晚一定要仔细看管。那孙行者变化多端,狡猾得很,说不定还会骗来骗去,可万万不能大意!”
罗刹女醉眼朦胧,笑嘻嘻地张开嘴,吐出一柄只有杏叶儿大小的扇子,递到孙悟空手中,娇声道:“这个不就是宝贝吗?大王怎么还问?”
孙悟空接过扇子,心中却暗自嘀咕:“这般小小的物件,怎么可能扇得灭八百里火焰?莫不是又在骗我?”
罗刹女见他拿着扇子沉思不语,以为他是忘了宝贝的用法,忍不住上前一步,将粉面贴在他的脸上,娇滴滴地叫道:“亲亲,你收了宝贝,咱们继续吃酒罢,只管出神想什么呢?”
孙悟空趁机顺着她的话,装作疑惑的样子问道:“这般小巧玲珑的物件,如何能扇得灭八百里火焰?夫人莫不是又在哄我?”
罗刹女此时已醉得没了顾忌,酒意催动真性,毫无防备地说出了使用方法:“大王,与你分别已有二载,你想必是昼夜贪欢,被那玉面公主弄伤了神思,怎么连自家宝贝的用法都忘了?只需将左手大指头捻着那柄儿上的第七缕红丝,念一声‘哃嘘呵吸嘻吹呼’,这扇子便能长到一丈二尺长短。这宝贝变化无穷,哪怕是八万里火焰,也能一扇而消!”
孙悟空闻言,心中狂喜,连忙将口诀切切记在心上,又把扇子噙在口中,抬手抹了抹脸,瞬间变回了本象。他对着罗刹女厉声高叫道:“罗刹女!你仔细看看我是谁!竟敢与你孙爷爷做这等丑勾当!真是不羞不羞!”
罗刹女猛然惊醒,抬头一看,只见眼前站着的哪里是什么牛王,分明是那孙悟空!她吓得魂飞魄散,“哗啦”一声推倒了桌席,整个人瘫倒在尘埃之中,脸颊羞得通红,又气又急,只不停地叫着:“气杀我也!气杀我也!”
孙悟空则是如释重负,终于不用演戏了,却也不太敢和罗刹女对视,于是拔腿就跑,身后只剩下罗刹女的怒骂声。
出了芭蕉洞,孙悟空将身一纵,踏祥云跳上高山,从口中吐出真扇,按照罗刹女所说的方法试了试。他左手大指头捻着扇柄上的第七缕红丝,念了一声“哃嘘呵吸嘻吹呼”,那扇子果然瞬间长到了一丈二尺长短。
孙悟空将扇子拿在手中,仔细端详,只见扇面上祥光幌幌,瑞气纷纷,上面共有三十六缕红丝,穿经度络,表里相联,与前番那柄假扇截然不同,显然是件真正的仙家宝贝。只是他方才只顾着询问扇子变大的方法,却忘了问变小的口诀,如今扇子只能保持一丈二尺的长短,无法缩小。孙悟空无奈,只得将扇子扛在肩上,沿着旧路朝着火焰山的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牛魔王在碧波潭底与众精尽兴而散,出了宫殿大门,却发现自己的辟水金睛兽不见了踪影。老龙王见状,连忙召集众精问道:“是谁偷了牛爷的辟水金睛兽?”
众精纷纷跪下,连声说道:“没人敢偷!我等一直都在筵前供酒捧盘、奏乐助兴,始终无人离开过,绝无偷盗的可能!”
老龙王皱眉道:“府中的家丁定然不敢如此大胆,方才可有生人进来过?”
龙子龙孙们相互对视一眼,回道:“适才安座之时,曾有一个蟹精闯入大殿,那个便是生人,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牛魔王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咬牙切齿地说道:“不消说了!早间贤友派人邀我赴宴之时,有个孙悟空保护唐僧取经,路遇火焰山难以通过,曾来向我求借芭蕉扇。我不曾应允,他便与我赌斗了一场,两人未分胜负,我一时心急赴宴,便丢下了他。那猴子向来千般伶俐,万样机关,定然是他变作蟹精,前来打探消息,趁机偷了我的金睛兽,去我山妻那里骗走了芭蕉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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