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办公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不用抬头,温宁都知道是谁。
那道熟悉的气息一靠近,她心跳就不受控制地乱跳,只能强迫自己沉住气,保持冷静。
谢隽廷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脚步放得很轻,目光一落在她身上,就全是藏不住的担忧。
“一天没吃东西了,我炖了你喜欢的汤。”
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伸手想去碰她的额头,看看她有没有累着,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的疏离。
温宁果然往旁边微微让了一下,没有看他,语气规规矩矩,保持得明明白白的兄妹距离:
“谢谢哥,我不饿,你留着自己喝吧。”
哥。
这个字,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谢隽廷的心口,又酸又疼。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
“温宁,你今天状态很不对。从你回来,你就一直在躲着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温宁翻文件的手顿了顿,心脏猛地一缩,却还是硬着头皮摇头:“没有,我只是在忙公司的事。你是我哥,我有事自然会找你。”
“哥?”谢隽廷重复这一个字,眼底泛起一层红,“在你心里,我就只是你哥?”
温宁被他问得心慌意乱,手指紧紧攥着纸页,声音都有点发紧:
“不然呢?我们本来就是……”
“不是!”谢隽廷突然打断她,情绪难得有些失控,“从来都不是!温宁,你看着我!”
温宁被他吼得一僵,下意识抬头,撞进他通红又痛苦的眼睛里。
他的眼神太烫,太深情,太委屈,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温宁一下子懵了,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她是真的不明白。
在她的认知里,他们就是养兄妹,他快要和伊莎贝拉订婚了,他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痛苦?
谢隽廷看着她一脸茫然、完全不懂他心意的样子,心像是被生生撕开一样疼。
他想告诉她所有事,想告诉她他有多爱她,想告诉她那些新闻全是假的,想告诉她他为了找她快要疯了。
可他不敢。
他怕她接受不了,怕她更害怕,怕她再次躲开他。
最后,他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化作一句沙哑到极致的:
“没什么……是我失态了。”
他转过身,背影看起来格外落寞,连肩膀都垮着。
温宁看着他的样子,心口莫名其妙地揪疼,鼻子都有点发酸,可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僵在原地。
就在气氛难受到极点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听冲了进来,一看这场景,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谢隽廷眼底的痛苦,温宁一脸的茫然无措,空气里全是尴尬又酸涩的味道。
她再不拦着,谢隽廷说不定真会把所有事一股脑全说出来——失忆的人最怕刺激,万一情绪崩了,记忆恢复更难,甚至可能彻底卡住。
林听想都没想,快步上前一把挽住温宁的胳膊,笑得特别自然。
“谢总,不好意思啊,我跟温宁约好去医院看她爸爸,时间快到了,得赶紧走。”
谢隽廷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林听脸上,一眼就看穿她在撒谎。
但他没拆穿,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路上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
林听拽着温宁,几乎是半拉半抱地把人拖出办公室,进了电梯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都惊出一层汗。
温宁还懵着,呆呆看着她:“我们不是要去医院啊,我爸那边不是还稳定吗?”
“稳定是稳定,我那不是救场吗!”林听戳了戳她的额头,又心疼又无奈,“你没看谢隽廷那眼神吗?再待两分钟,他能直接把所有事全告诉你!”
温宁心口一跳:“所有事?什么事?”
林听瞬间卡壳,眼神飘了飘,赶紧圆话。
“没、没什么!我是说……你现在失忆,脑子经不起刺激,那些乱七八糟的恩怨、争斗、乱七八糟的感情,晚点知道对你恢复记忆更好。”
她是真的怕。
怕谢隽廷的深情变成刺激,怕温宁想起被绑架、被丢弃的恐惧,怕她一崩溃,记忆彻底封死。
只能硬着头皮撒谎,先把两人隔开。
温宁看着林听闪躲的样子,心里那股不对劲越来越重。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瞒着她?
为什么谢隽廷看她的眼神那么痛?
为什么她一靠近他,心跳就乱得不像话?
她皱着眉,拼命在脑子里搜刮,可越是想,脑袋越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眼前闪过一些模糊碎片——
钢琴、火锅、白色衬衫、一句轻轻的“我在”……
再往下抓,就什么都没了。
“啊……”温宁疼得捂住头,蹲在电梯角落。
“宁宁!你怎么了?!”林听吓得赶紧扶她,“别想!别硬想!想不起来就不想!”
“我……我就是想知道……”温宁声音发颤,“我到底忘了什么……”
“不想了不想了,咱们先回家,回你以前住的别墅,换换心情。”林听不敢再让她待在公司,直接把人带回了温家别墅。
一推开别墅大门,温宁整个人都顿住了。
宽敞明亮的客厅,一整面墙的落地窗,角落里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阳光洒在琴键上,干净得发亮。
莫名的熟悉感涌上来,她脚步不受控制地朝钢琴走去,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琴键。
“叮——”
一声清脆的音落下来。
温宁心口猛地一缩,眼眶莫名其妙就红了。
她好像……在这里弹过琴。
好像有个人,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听她弹。
可那个人是谁,她怎么都想不起来。
林听看见她这样,心里发酸,却不敢多说,只道:“你以前超爱弹钢琴,是天才钢琴手,好多人慕名来听。”
温宁没说话,只是轻轻摸着琴键,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蒋文开门一看,愣了一下,回头喊:“温总,是一位叫马塞罗的先生,说找您有事。”
温宁一愣:“马塞罗?”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很快,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气质儒雅的外国男人走了进来,看到温宁,眼睛瞬间亮了,快步上前,语气又激动又温柔。
“温宁,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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