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不该小气,不该乱想,温宁只是喜欢音乐,只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可理智归理智,心还是控制不住地发疼、发酸、闷闷不乐。
谢隽廷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一晚上灯都没怎么开,只有窗外一点点月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桌上的蛋糕一口没动,牛奶早就凉透了,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不是不信任温宁,他是怕。
怕她失忆之后,心里再也没有他的位置;
怕出现一个比他更懂她、更能陪她做喜欢的事的人;
怕她再也想不起,曾经她也这样对着他笑过。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温宁没有一条消息,没有一个电话。
直到天快黑透,玄关处才终于传来开门的声音。
温宁一脸轻松地走进来,脸上还带着完成曲子的开心,手里抱着曲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谢隽廷,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
她语气很平常,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人,为她揪了一整个白天的心。
谢隽廷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很明显,声音哑得厉害:“你去哪了?”
“去录歌啊。”温宁把曲谱放在桌上,有点开心地跟他分享。
“马塞罗写的那首曲子,我们今天录完了,特别好听,等之后弄好我弹给你听。”
她一提起音乐,眼睛都在发亮。
可这份开心,落在谢隽廷眼里,却更让他心里发酸。
他盯着她,声音沉了几分:“一整晚加一整天,都跟他在一起?”
温宁点头:“对啊,曲子细节很多,要一点点调,很忙的,手机静音了,没看消息。”
谢隽廷胸口一闷,那些憋了一天的委屈、不安、吃醋,一下子全涌了上来,语气也不自觉重了点。
“温宁,你知不知道很多人在盯着你?知不知道狗仔拍了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外面全在传你跟他的绯闻?”
温宁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色也慢慢沉了下去。
“你在质问我?”
“我是在担心你。”谢隽廷站起身,看着她,“你现在身份不一样,温氏刚稳住,你不能闹出这种新闻——”
“新闻是假的。”温宁直接打断他,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跟马塞罗只是在研究曲子、录音乐,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来质问我?”
“我没有不分青红皂白。”谢隽廷喉结滚动,“我只是——”
“只是什么?”温宁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陌生和抗拒,“谢隽廷,我跟谁在一起,做什么,好像轮不到你来管吧?”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扎进谢隽廷心口。
他脸色瞬间白了,怔怔地看着她:“我没资格管你?”
“是。”温宁心里也憋着一股气,觉得他莫名其妙、小题大做。
“你是我哥哥,关心我可以,但你不能这样冤枉我、审问我。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哥哥。
又是这两个字。
谢隽廷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心凉得彻底。
他所有的担心、牵挂、吃醋,在她眼里,竟然只是没资格的审问。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他不是哥哥,想说他是因为太在乎,可看着温宁那双陌生又疏离的眼睛,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化作一声极轻、极落寞的:
“……我知道了。”
他没再争辩,没再质问,甚至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背影孤单又落寞,脚步都带着说不出的黯然神伤。
门被轻轻带上,没有一点声音,却像重重砸在温宁心上。
她愣在原地,心口莫名其妙地发闷,有点不舒服,可嘴上还是硬撑:“谁要你管……”
话虽这么说,鼻子却有点发酸。
——
谢隽廷一出别墅,就开车去了以前常去的清吧。
他很少喝酒,可今天,他只想把自己灌醉,忘了那些委屈,忘了那双陌生的眼睛,忘了那句“你没资格管我”。
一杯接一杯,烈酒入喉,又辣又烧,却压不住心里的疼。
他坐在角落,灯光昏暗,整个人都笼罩在低落里。
脑子里全是温宁的样子——
她弹琴时的样子,她笑的样子,她害怕时抱着他哭的样子,她今天冷冷怼他的样子。
越想越疼,越喝越多。
不知喝了多久,身边轻轻坐下一个人。
香水味很熟悉,是伊莎贝拉。
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特意找过来的,一看到谢隽廷这副颓废喝酒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换上担忧心疼的表情。
“隽廷,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谢隽廷没理她,眼神空洞,继续给自己倒酒。
伊莎贝拉轻轻按住他的手,声音轻柔。
“我都知道了,温宁跟那个外国男人的事,你别难过,她只是失忆了,不懂事,等她想起来就好了。”
她不提温宁还好,一提,谢隽廷心里更闷,直接甩开她的手,一口把酒干了。
伊莎贝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酸又恨,却更加温柔体贴。
“你别这样折磨自己,我看着心疼。我陪你喝一点,好不好?你一个人喝太闷了。”
她说着,拿起酒杯,趁谢隽廷低头失神的一瞬间,飞快把一颗早就准备好的小药粒丢进他酒杯里,轻轻晃了晃。
药瞬间融化,无色无味,根本看不出来。
“来,隽廷,我陪你。”
谢隽廷心里乱得厉害,也没多想,接过酒杯,仰头又是一口喝干。
伊莎贝拉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喝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谢润君靠不住,温宁那个失忆的丫头也不配站在谢隽廷身边。
只有她,才配站在他身边。
只要今晚过了……
谢隽廷就只能是她的。
谢隽廷渐渐觉得头晕,浑身发软,意识开始模糊。
他以为是自己喝多了,撑着桌子想站起来:“我要回去……”
“我送你。”伊莎贝拉立刻扶住他,语气甜得腻人,“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她半扶半抱地把谢隽廷带出清吧,塞进自己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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