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稍愣,低声道:“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虽喜静,可咱们是夫妇,此乃家事,我理应参与。”
“好,那明天咱们陪妈一起回去,十年没回去了,也不知...怎么样了。”
说这话时,沈青语有些苦涩,对她而言,外公家给她留下的回忆,并不美好,甚至是阴影。
看出她的异常,陆北疑惑道:“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我只是在想到时去了会不会让你受委屈。”她摇头苦笑道。
“委屈?”
她解释道:“因为我妈跟家里关系一直不太好,他们一家对我们母女也是另眼看待,所以才那么多年没有回去。”
“为什么?”陆北不解。
沈青语叹了口气,表示当年周家跟沈家有点矛盾,可周婉却不顾家里反对,坚持嫁给沈父,对此周家虽有怨言,但也勉强接受了。
结果沈父英年早逝,周家嫌周婉在沈家没有靠山话语权,无法给娘家助力,便劝周婉改嫁替周家联姻,但又被周婉拒绝了,她放不下年幼的沈青语。
因为这事,周家还要跟周婉断绝关系,此后回去过两次,可周婉每次都是哭着从娘家离开的。
想到这些年母亲在娘家受的委屈,沈青语不免有些低落,作为女人,她更懂得这些年母亲守寡的不易。
没有体贴的丈夫,没有娘家的理解支持,还要扶持年幼女儿,将来能在沈家获得应有的。
好在沈老爷子很喜欢在乎这位孙女,才让两位伯伯在世时,不敢过于刁难针对她们母女。
如今她成为沈家掌权人,可母亲仍被娘家排斥在外,每每想起心里都不是滋味。
陆北察觉到她的低落,主动搂住她的细腰,安慰道:“没事,现在不是都变好了吗?”
“如果有些亲情已经变质,其实也没必要留恋,对吗?”
沈青语笑了笑,微微点头,觉得陆北总是这样,好像什么事在他眼里都变得不再重要,什么都能放下。
次日早上,孩子还小不便出远门,留下给沈家人和月嫂照顾,陆北陪着沈青语和岳母周婉,前往苏城,周婉的娘家。
苏城距离江南不到三百公里,此城有着悠远的历史,经济不算发达,可这样一座三线城市,竟有数十个世家林立。
在苏城权贵的眼里,江南市那群搞外贸和房产的商人,不过是满身铜臭味的暴发户。
中午时,陆北亲自开车,来到已经十年没回过的周家。
看着眼前这座年代久远红漆大门,两侧还有两口石狮镇守的宅院,沈青语思绪万千,周婉更是眼神复杂,双手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
“妈,如果你...实在不想进去,那我们不用勉强。”沈青语挽着母亲的胳膊,给与她力量和支持。
周婉平复思绪,摇头道:“其实你外公当年对我是很好的,只是你两个舅舅掌权之后,对我有很大的成见。你外公可能对于我当年嫁给你爸,也很失望吧。”
“希望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对我的意见小一些。终归血浓于水,父女一场,都到家门口了,哪能走。”
陆北神色如常,心情并没有多大的波动。于他而言,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
沈青语则点点头,牵起母亲的手。
“是...小姐回来了。”
这时,管家慢悠悠的走出来,约莫六十多岁,看样子是在周家不少年头的老人了。
他眼神在周婉身上掠过,又看了看沈青语和陆北,保持最基本的礼仪,谈不上热情。
“家主和二爷都在堂屋议事,特意吩咐了,如果小姐回来先去偏厅候着。”
偏厅,通常是主家招待远亲或下属的地方,沈青语岂能不知这点。
“吴管家,我妈是周家的女儿,我姥爷病重,我们是来看望长辈的,为什么要在那儿候着?”
管家低笑两声,不慌不忙道:“青语小姐,今儿个家里贵客多。省城的赵公子,还有武协的几位理事都在。家主说了,规矩不能废。”
“沈家在江南虽说是首富,但回苏城周家,还是得按周家的礼数来。”
“你...”
沈青语刚要发作,却被周婉拉住了。
“青语,算了。”周婉眼眶微红,低声道:“只要能见你外公一面,在哪儿等都一样。”
陆北看着这一幕,微微皱眉,但也没有跟个管家追究,毕竟没有主人的指示,他也不敢这样。
他们被带到了偏厅,那里只有几把冷冰冰的硬木椅,连送杯热茶的人都没有。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几名穿着华贵的男女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中年贵妇,浑身名牌,首饰晃得人眼晕。
“哟,这不是大姐嘛。”贵妇掩着嘴,笑得阴阳怪气:“听说沈家在江南市混得风生水起,都是首富了,怎么回趟娘家,连件像样的见面礼都没带?就提了这么两盒茶叶?”
此人是周婉的二妹,周琴。
跟在她身后的,是个打扮更浮夸的年轻人,眼神在沈青语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妈,这位就是表姐沈青语吧,长得倒是不错,可惜,眼光差了点。”
说完又看向陆北道:“那这位就是那个入赘沈家的姑爷?看着也不像什么人中龙凤啊。”
“冯浩,闭上你的嘴!”沈青语冷声呵斥。
“脾气倒是不小。”周琴轻哼道:“大姐,不是我说你。当初你要是听爸的话,嫁给省城的王家,现在何至于守寡?”
“现在青语也大了,沈家虽然有钱,却无权无势,只要你肯点头,让青语跟这个废物离婚,赵公子那边,可是愿意出大价钱聘礼的。”
陆北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看着他们的表演,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对比之下,他更对周家升腾弥漫的死气,更感兴趣。
周老爷子,看来确实快不行了。
“二妹,我是回来看爸的,不是来谈生意的。”周婉强压着怒火应道。
“看爸?爸现在昏迷不醒,全靠省城的名医吊着命。那药费一天就要几十万,你们沈家虽有钱,但这种级别的医疗资源,你们摸得着门路吗?”
周琴一脸傲然道:“实话告诉你,还真多亏了赵公子请武协的供奉过来,那可是身怀内劲的大师,正准备给爸运功疗伤呢。”
“噗呲...”
内劲?
别说是陆北,连沈青语都忍不住笑了。
看到她的笑,几人顿时怒火中烧,可还没来得及发作,外边传来一阵骚动。
“赵公子到了。”
“快,全家人都出去迎接...”
原本还对着周婉冷嘲热讽的周琴母子,听到外面的声音,立即变了副殷勤的嘴脸迎出去,不再理会他们。
“老公,你别生气,我这小姨向来如此,在家族的安排下嫁给了一个真正的暴发户,结果反过来看不起我们靠财富崛起的沈家,真是有毛病。”
沈青语怕陆北生气,转头对他安慰道。
“我生什么气,你还不了解我吗?”陆北站起来道:“不过你们得有个准备,你姥爷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周婉急道:“阿北,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嗯,周家死气涌动,风水上只有阳寿快尽的人,才会产生死气。”陆北解释道:“最典型的例子,城里环境可能不明显,但在乡下,通常阳寿将至时,会招来一些不吉利的东西叫魂。”
“比如乌鸦,叫魂雀...”
闻言,周婉心里一紧,眼眶湿润。
沈青语倒是平静不少,毕竟她和姥爷这一家并没有深厚的感情,相反,有的只是不太美好的回忆。
“走吧,外面这么热闹,出去看看。”陆北应道:“否则一直在这儿等,万一老头真撑不住了,死前你们父女都没能见到一面。”
沈青语点点头,对周婉道:“妈,走吧,去正屋。”
“可...”
周婉有些犹豫,不想这次回来再跟家里吵架,加深矛盾了。
“有我在,这天下没有你进不去的门。”
陆北看出她的顾虑,罕见的流出一股王者之气,他要给母女二人最大的底气。
周婉点点头,三人刚走出来,便看到周家众人簇拥着一名西装革履的青年走进院子。
那青年正是周家口中的赵公子,赵泰。
他身边还跟着一名老者,步履稳健,双目开合间精光四射,显然是个练家子。
“赵少,您能请到武协的严老亲自出马,我周家感激不尽啊。”
周家的家主,也是周婉的大哥周镇南,热情的招待着.....
赵泰摆了摆手,半开玩笑道:“周叔客气了,咱们两家的交情无需见外,但不知青语今日会不会回来?说起来好多年没见过她了,那丫头从小就是美人胚子,我至今还念念不忘呢,呵呵。”
话音刚落,他便看到了从偏厅走出来的沈青语。
赵泰眼睛一亮,刚要兴奋的迎过去,却注意到沈青语紧紧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
“青语回来了,那男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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