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极其细微的破裂声在空旷的主墓室里被无限放大。
黑鹰僵直地站在浑天仪的核心处,双手还死死抱着那枚破裂的长生玉茧。
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
无数比头发丝还细的绿色晶莹小虫,正顺着他手上的伤口和七窍,疯狂地往他脑髓和内脏里钻。
他的皮肤下,像是有无数根绿色荧光管在快速游走。
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硬化,一层层半透明的墨绿色玉化鳞片,直接刺破了迷彩服,从他的毛孔里长了出来。
“呃……杀……杀了你们……”
黑鹰那只仅存的右眼,眼白已经完全变成了浑浊的死绿色。
他喉咙里发出类似破风箱拉扯的嘶哑声音,庞大的身躯猛地转过来,死死盯住了高台上的沈清宁和苏晏舟。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的理智,变成了一具被远古蛊源操控的“玉化血僵”。
而在他潜意识残存的怨毒里,眼前这两个活人,就是他必须要撕碎的猎物。
“轰隆隆!”
与此同时,整个主墓室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浑天仪因为核心遭到破坏,巨大的青铜齿轮开始脱轨、崩塌。
下方的水银池如同被煮沸的海水,掀起数米高的银色毒浪,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的高台漫延。
穹顶之上,镶嵌着夜明珠的巨石开始大面积脱落。
“这里要塌了,走!”
苏晏舟一把拉住沈清宁的手腕,指着浑天仪后方一个因为机关错位而露出的幽暗通道。
那是目前唯一没有被水银淹没的生路。
两人刚跑出没几步,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腥风从侧面猛扑而来。
“砰!”
变异后的黑鹰,速度竟然比之前快了数倍!
他像一头绿色的狂兽,直接跃过了崩塌的青铜残骸,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了那个幽暗通道的入口处,彻底堵死了他们的去路。
他那双长满倒刺和玉鳞的利爪,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跑不掉了。”
沈清宁猛地停住脚步。
前有玉僵堵门,后有水银倒灌。
她看了一眼黑鹰身上那层厚如铠甲的玉鳞,知道普通的刀枪根本破不了这怪物的防。
沈清宁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突然反手一把揪住苏晏舟冲锋衣的领子,爆发出全身的力气,将他狠狠地朝着通道深处的方向甩了过去!
“进去!往里跑!别回头!”
苏晏舟被这股大力推得踉跄了几步,跌倒在通道边缘的阴影里。
他抬起头,那双隐藏在碎发下的眼猛地一缩。
“姐姐你干什么!晏舟不走,晏舟要跟姐姐在一起!”苏晏舟立刻换上那副惊恐无助的表情,手脚并用地想要爬回来。
“滚进去!”
沈清宁没有回头,她厉声怒喝,声音在崩塌的墓室中却清晰无比,“我沈清宁说过带你活着出去,就绝不食言。别在这里碍事!给我滚!!”
苏晏舟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纤细挺拔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一把。
这个认识不到几天的女人,在面对一只刀枪不入的远古血僵时,竟然选择自己断后,把唯一逃生的机会留给他这个“毫无用处”的傻子。
苏晏舟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刺破了掌心。
他强忍着立刻暴起扭断那只玉僵脖子的冲动,缩在阴影里没有再动。
他必须等,等一个绝对不会暴露身份的必杀时机。
通道外,战斗瞬间爆发。
“吼!”
黑鹰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犹如一辆重型坦克,挥舞着利爪直扑沈清宁的面门。
沈清宁根本没有选择硬接。她脚下猛地踏出一个极其诡异的步法——左脚踩阴,右脚踏阳。这是正宗的道家“天罡七星步”。
身形如泥鳅般险险避开黑鹰的利爪,沈清宁反手抽出腰间的黑金短刀。与此同时,她左手极快地从领口拽出一个挂在脖子上的小巧白瓷瓶。
大拇指挑飞软木塞,沈清宁将瓷瓶里的粘稠液体尽数倒在黑金短刀漆黑的刀刃上。
那是一股极其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浓烈的朱砂香。
这是她师父耗费心血提炼的**“纯阳朱砂公鸡血”**!取正午时分打鸣的纯阳大公鸡冠头血,混合极阳之地的朱砂熬制而成,专破天下至阴至邪之物。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沾了纯阳鸡血的黑金短刀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狠狠劈在黑鹰的后颈上。
“滋啦——!”
如同滚油泼进了冰水里,纯阳血接触到玉鳞的瞬间,爆发出极其剧烈的白烟。
黑鹰体内的极阴蛊毒被纯阳之气灼伤,痛得他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反手一记重拳扫向沈清宁的腰侧。
沈清宁腰部极度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险之又险地躲过这一拳。
她顺势一个地滚拉开距离,同时右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探入百宝袋。
“唰!”
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制墨斗被她攥在手里。
这墨斗里装的不是普通墨汁,而是混合了黑狗血的“镇邪墨”。
沈清宁一脚踢起地上一块沉重的青铜残片,右手捏住墨斗线的线头,极其精准地将其缠在残片上。
“去!”
她手腕猛地发力,青铜残片带着浸透了红黑液体的墨斗线,犹如流星般在黑鹰四周穿梭。
沈清宁的动作快到了极致,她绕着黑鹰快速奔跑,手中的墨斗线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红色大网。
“缚!”
她大喝一声,双手猛地一收。
浸透镇邪墨的墨斗线瞬间收紧,死死勒进了黑鹰体表的玉鳞缝隙中。
黑鹰体内的蛊虫感受到阳气的灼烧,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吱”尖叫声。
“有戏!”
沈清宁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左手飞快地摸出三枚五帝镇邪钱,就要往黑鹰的眉心钉去。
但她低估了这个蛊源的恐怖程度。
“吼!!!”
被墨斗线死死缚住的黑鹰,突然扬起头,发出了一声刺破耳膜的惨烈嚎叫。
他体表那层半透明的玉鳞,竟然在一瞬间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蛊源彻底暴走了!
黑鹰的双臂肌肉猛地膨胀了一圈,玉鳞甚至刺破了他自己的皮肉。
他硬生生顶着墨斗线灼烧的剧痛,双臂向外猛地一崩。
“崩!崩!崩!”
几声令人绝望的脆响。
那根连成年水牛都拉不断的镇邪墨斗线,竟然被他硬生生崩断成了无数截!
反噬的力道瞬间倒卷。
沈清宁只觉得胸口如同遭受了一记重锤,“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数步,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该死……”
沈清宁拄着刀半跪在地上,视线因为气血翻涌而出现了短暂的重影。
黑鹰挣脱束缚,血红的独眼死死锁定住了通道里的苏晏舟。
如果此时有第三个人在场,仔细看就会发现,这根本不是怪物随机转移了目标。
一直缩在通道阴影里装作瑟瑟发抖的苏晏舟,那只半掩在宽大袖管里的左手,正悄悄握着一块散发着幽绿光芒的残片
——那是刚才阵法崩塌时飞溅过来的一小块“长生玉茧”!
不仅如此,苏晏舟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经被划破,一滴殷红的鲜血正精准地滴在玉茧残片上。
他看出了沈清宁的体力已经濒临极限,如果继续被玉僵攻击必死无疑。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血作为诱饵,故意散发出一股让蛊源极度渴望又极其疯狂的气息,强行扭转了玉僵的仇恨值,硬生生将这只足以致命的怪物,从半跪在地的沈清宁身边,吸引到了自己面前!
黑鹰庞大的身躯直接越过沈清宁,狂暴地朝通道口冲去。
此时,穹顶的崩塌已经到了极其骇人的地步。
就在黑鹰冲向通道的瞬间,通道口上方一根重达数千斤的青铜横梁,因为失去了支撑,轰然断裂,直直地朝着下方的苏晏舟砸了下去!
而黑鹰的利爪,也同时抓向了苏晏舟的心口。
腹背受敌,必死之局。
“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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