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持着选官的权力，可以说是完全断绝了寒门子弟的上升通道。”
苏闲叹了口气，为那些才华横溢却报国无门的读书人感到悲哀。
阶层固化，是一个国家失去活力的开始。
“当时的科举制虽然已经实行，但那纯粹就是个笑话，里面存在着极其严重的身份歧视。”
苏闲嗤笑了一声。
考得好不如生得好。
所谓的公平科考，不过是世家子弟们镀金的过场罢了。
“底层的读书人，哪怕才高八斗，只要没有背景，仕途也是一片渺茫。”
苏闲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这是大唐人才制度的巨大悲哀。
无数的聪明才智，被埋没在了乡野之中。
“为了出人头地，他们要么只能屈尊降贵去依附那些门阀，当个可怜的门客。”
苏闲描述着那些落榜学子的出路。
摇尾乞怜，丧失尊严，只为求一口饭吃。
“要么，就只能背井离乡，前往边关的军镇去碰碰运气，混个参谋幕僚当当。”
苏闲指了指城外的方向。
这才是最致命的一点。
大量怀才不遇的知识分子流向了军阀的阵营。
“这也正是为什么安禄山手下能聚集那么多谋士的原因。”
“毫不夸张地说，是大唐朝廷自己，为安史之乱提供了最坚实的人才支撑啊！”
苏闲的话如同黄钟大吕，震得在场几人都有些发懵。
这个因果关系，实在是太讽刺了。
“不仅如此，这该死的土地兼并，还直接导致了另一个毁灭性的后果——府兵制的崩溃。”
政治和军事，从来都是密不可分的。
“老李，您创立的府兵制，那可是兵农合一的绝世好制度啊。”
苏闲先是夸赞了一句。
平时为农，战时为兵，极大地减轻了国家的财政负担。
“按照制度，农民平时种地，打仗时需要自备兵器、铠甲和马匹参军。”
苏闲梳理着府兵制的运作逻辑。
这需要一个极其重要的前提，那就是老百姓手里必须有钱、有地。
“可是后来，土地全都流失到了权贵手里。”
“那些成了佃农的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钱去承担昂贵的装备费用？”
苏闲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极其无奈的表情。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土地，府兵制就成了无源之水。
“于是乎，府兵制名存实亡，逐渐被花钱雇佣的募兵制所取代了。”
苏闲叹息着大唐军事制度的衰败。
募兵制出来的兵，只认钱不认国，忠诚度大打折扣。
“那个糊涂的李隆基，为了节省中央的开支，也为了制衡朝堂上的世家门阀，竟然赋予了边关节度使自行募兵的极大权力。”
苏闲冷笑着，揭露了李隆基最后的一个致命昏招。
把军权下放，无异于养虎为患。
“他本以为这是一招妙棋，却没想到埋下了一个足以毁灭大唐的惊天隐患。”
“安史之乱的发生，实属必然啊！”
苏闲重重地拍了一把大腿，给这段历史下了一个最终的定论。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好一个实属必然……朕这大唐，还真是烂透了。”
李世民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巨大而杂乱的蛛网里，处处都是死结。
“既然病根在选官和科举上，那朕就以完善科举制度为突破口！”
李世民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他不怕困难，怕的是找不到方向。
既然知道了从哪里下手，那就干到底。
“只是……这改革科举，需要极其熟悉内政的顶尖文臣。”
“朕手下现在全是些打仗的武将，这可如何是好？”
李世民面露难色，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
他现在的确是个光杆司令，文臣系统完全瘫痪了。
“重八爷，阿棣，不知大明可有能干的文臣，能借与朕一用？”
李世民放下面子，郑重其事地向朱元璋父子抱拳恳求道。
为了大唐的未来，他个人的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这……”
朱元璋和朱棣对视了一眼，都有些迟疑。
借兵好说，打完仗就回来了。
但这治国的顶尖文臣可是稀缺资源，万一李世民用得顺手不还了怎么办？
两人凑在一起，低声商议了一番。
“成！”
“看在世民老弟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咱就帮你一把！”
朱元璋最终一咬牙，拍板做了决定。
他看着李世民，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咱从大明洪熙朝，给你调‘三杨’过来。”
“再从宣德朝，给你把于谦也调过来！”
朱元璋报出了几个名字。
这可是他大明朝最宝贝的心头肉了。
“让他们协助你完善大唐的科举和内政。”
“但是咱们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这几个人只能是借调，绝不可留用！”
“用完必须完璧归赵！”
朱棣在一旁赶紧补充了条件，生怕李世民耍赖。
他可是对这几个人才宝贝得紧。
“‘三杨’？于谦？不知这几位先生有何惊世之才？”
李世民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
他毕竟没听过这些后世之人的名头，不知道能不能担此重任。
“老李，您这次可是捡到宝了！”
苏闲笑了笑。
他看向朱元璋的眼神都变了，没想到这老朱居然这么大方，连这种神仙阵容都肯外借。
“这‘三杨’，那可是大明历史上公认的最强内阁组合啊！”
“搞内政、弄科举，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
苏闲眉飞色舞地介绍着。
杨士奇的宽厚，杨荣的果断，杨溥的清正，这三人配合起来，简直天下无敌。
“至于那位兵部尚书于谦，那更是个顶天立地的民族英雄！”
“他不仅文采飞扬，后来更是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地为大明续命了2百年啊！”
苏闲说到于谦，语气中充满了无限的敬仰。
那是华夏历史上最耀眼的星辰之一。
“竟有如此奇才！”
“朕真恨不得现在就见见他们！”
李世民听得热血沸腾，双眼直放光。
他这辈子最爱收集天下英才，听到有这样的治世能臣，心里的期待值已经拉满了。
“至于这最后一大矛盾，也就是朝廷与边镇节度使之间的权力失衡问题……”
苏闲在兴奋之余，没有忘记今天议题的最后一项。
这也是最难处理的军权归属问题。
“此事朕已想过。”
“等这次危机解除后，朕必须想办法严加约束那些节度使的权力。”
李世民收敛了笑容，面色变得冷峻起来。
吃一堑长一智，他绝对不允许安禄山这样的军阀再次出现。
“但朕也不想重蹈后世宋朝的覆辙，把武将当贼一样防着，搞得边关军队孱弱不堪，任人欺凌。”
李世民叹了口气，表达了自己的两难境地。
既要马儿跑，又不想让马儿吃草，这本身就是个悖论。
“世民老弟啊，你这可就难为死人了。”
朱元璋苦笑着摇了摇头，十分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在大明搞了卫所制，最后也烂得一塌糊涂。
“这节度使制度，本来就是把双刃剑，有利有弊。”
“想要做到完美的制衡，简直比登天还难。”
朱元璋感叹着皇权与军权博弈的艰难。
历朝历代，都在这个问题上栽过跟头。
“罢罢罢，此事牵扯甚广，绝非一日之功。”
“咱们今天就先探讨到这里。”
李世民主动结束了这个沉重的话题。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咱们约定个时间，后续再结合实际情况，进一步详细商议具体的制衡之法。”
李世民举起酒碗，向三人示意。
“干！”
四只酒碗重重地碰在一起，酒液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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