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陶越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之中,萧云程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小湖泊正被细雨击打出一圈圈涟漪,夜风袭来,吹起他身上单薄的中衣,宽大的广袖有些鼓动,连带着他披在脑后的长发也舞动起来,犹如遗世独立的谪仙。
萧云程微微凝眸看向小湖泊上的涟漪,抬手伸出窗外,接住了落在掌心的细雨和秋风,带着一丝入骨的冷,“阿宁……”
通过陶越的引荐,郑涵雪和花棠联系上了,郑涵雪打着探望陈姝的名号,带着易容过的花棠去往陈姝的院子,趁着她和陈珠攀谈之际,花棠则去了陈珠屋内搜索。
但却并没有搜到什么,而郑涵雪因为和白晚宁关系好,也被陈珠派人盯得格外紧,若不是她是南安侯府的嫡女,恐怕陈珠都要对她暗下杀手了。
所幸虽然二人没得到证据,但郑涵雪将花棠完好无损的带出来了,也没被对方发现花棠的身份。
如今刘明烨和陈珠都以为花棠肯定是带着华亭投奔楚边月去了,而先前城郊的铺子就有属于楚氏商会的产业没有被吞并,刘明烨因此也记恨上了楚边月。
而得到萧云程递信的楚边月原本听闻白晚宁入狱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又硬生生拐了个弯,绕去了别处,营造出就是她带着华亭和花棠逃跑的假象。
来跟陶越说明情况的郑涵雪气愤的跺脚,“这女人太过谨慎了,你说她到底把东西藏哪里去了?”
陶越拍了拍她的背,语气也温柔了下来,不似平时的冰冷,“你消消气,她既然要用到这东西,总会露出马脚的。”
他倒了一杯热茶递到郑涵雪手中,后者轻抿了一口,却还是紧皱着眉头,“可若是不早些找到证据给晚宁姐洗刷冤屈,晚宁姐还要在狱中待多久?”
如今天气也开始转凉,在牢狱中的犯人是没有棉絮一类避寒的衣物的,每年都有许多犯人熬不过冬天,还等不到刑满释放就冻死在狱中。
陶越叹了一口气,他没敢告诉郑涵雪,白晚宁其实根本不在牢狱,而是在青楼,但这话要是说出来,郑涵雪必定会大闹一场,那时肯定会打乱大家的计划。
因此他只是安慰道:“你也别太过于担忧,总会有办法的。”
郑涵雪无言的点了点头,二人无话,空气中只剩下静默,她默默喝了一口热茶,轻声开口:“陶越,我脚疼。”
陶越闻言微皱起了眉,绕到她面前蹲了下去,郑涵雪将自己的腿往外挪了挪,又将裙摆提得高了些,露出她洁白的绒袜。
自从她伤了脚筋后腿脚就有些不便了,特别是现在天气慢慢转凉,又下着雨,她的脚就会时不时的抽痛,看了许多大夫,都说这是不可避免的了。
陶越迟疑了一下,郑涵雪垂眸看着他的动作,又往前挪了挪,语气有些软,“我疼……”
陶越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捏紧成拳,最终还是伸出了手,缓缓覆上郑涵雪穿着厚厚绒袜的脚踝。
软绵的袜子下是郑涵雪纤细的脚踝,陶越握在手中,心底却有些异样的感觉,他放轻动作轻柔的揉着郑涵雪的脚踝,又生怕把她揉疼,忍不住问她:“这样行吗?”
他抬眸,正对上郑涵雪看着他的视线,原本郑涵雪是打算回答他的,两人却在对视上的一瞬间,如被烫到一般飞速移开了眸子。
郑涵雪觉得自己的脸在烧,陶越也有些尴尬,他放下郑涵雪的脚,站起身来,轻咳一声缓解尴尬,殊不知自己的耳尖早已红透。
“很好。”郑涵雪细若蚊音道,陶越有些没听清,疑惑的看向她,她抬眸看他一眼,又红着脸移开视线,“很舒服。”
陶越也明白了郑涵雪方才是在回答他之前的问题,点了点头,微微曲起自己的手指……
阿狗第二日又来找了白晚宁,因花棠并未找到梦萦草等证据,阿狗也没告诉白晚宁,徒增她的担心,只带来了他打探到的消息,“小姐,我打听到了,那个卖花农叫马六。”
阿狗的话证实了白晚宁的猜测,阿狗见白晚宁表情平静,又接着道:“这个马六最近似乎经常联系将军府,不过每次都在深夜时往将军府后门去。”
白晚宁皱了皱眉,陈珠和马六拿了和离书,这是做不得假的,若说他们当日和离是一场戏,之后陈珠占领将军府后两人又复合,那马六就不是半夜走后门这么小心翼翼了,估计他就会光明正大的走前门了。
因此这样看来马六和陈珠是没有复合的。
“将军府的人每次都没让他进去,昨夜我捡到的花就是将军府家丁为了赶他弄到的。”阿狗又继续解释,“他似乎每次都来纠缠,虽然没有进府,但府上的人除了赶他走也没对他怎样,似乎还有些忌惮。”
阿狗说到此处也皱紧了眉,觉得很疑惑,为什么对马六有些忌惮又要赶走他呢?
白晚宁垂眸想了想,以陈珠的手段,马六如此无赖的纠缠,她定会出手直接杀马六于无形,但她还留着马六,且还放纵他的纠缠,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马六身上还有她能用得上的地方。
或者马六身上有陈珠忌惮的东西。
“阿狗,盯紧马六。”白晚宁平静的开口,声音却带着笃定,她觉得,马六身上一定有线索。
阿狗见她如此重视,也严肃的点头,白晚宁又对他说:“转告花棠,尽量控制住给陈姝针灸的大夫。”
这个大夫毕竟也是证据的一部分,届时等她收齐必要的证据,还少不了他。
阿狗了然,向白晚宁告辞。
白晚宁呼出一口气,看向四角的天空,天上的乌云似是被什么击碎,裂成了无数块灰色云团,从缝隙中透露出一点点微光。
天就要放晴了……
云媚看着如释重负的白晚宁,对她笑了笑,“出去了好啊,出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白晚宁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云媚觉得四角天空外的世界就是自由的,但白晚宁清楚,外面的世界也很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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