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春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只不过下一秒,眼睛又眯了起来。
咦,怎么感觉这小子是有备而来。
“来,说出来听听。”
赵大春一脸坏笑,他感觉这小子是借机会走后门,如果真是那样,他还就真就抓到他小辫子,你,不来都不行。
李学军有点兴奋过头,并没注意到老头的变化。
故作深沉痛心万状开口。
其实,说到何老栓,他心里也真是不好受。
所有情绪也并不是真的在表演。
“叔,前段时间,槐树院出了件事,不知道您听过没。
就是有个恋 爱 ,脑闺女……”
赵大春有点没听懂。
李学军又挠了挠头,好吧,他把前世的语言提前用了,不怪老头听不懂,赶紧解释。
“就是这丫头犯花痴,然后被大家伙当众堵在屋里,被流氓罪送进去了,听说判了好多年。
他爸是残疾人,全家都指望着她娘在街道打扫卫生赚点钱生活,家里还有个妹妹,
家里出了这种事,本来就够可怜的,一大家子要盯着太多人的白眼,
更要命的是,槐树园里的人不但没帮助他们这一家子,还落井下石,把他们赶出槐树园,
我看着过意不去,就让人帮他们租了房子,暂时安顿下来。
只不过,他们家没了经济来源,活不下去了,
您要是能把他们给安排了,一方面算扶贫,一方面算安置残疾人,
厂子算是名利双收,
这两个人还能感激您,絶対听您的。
再有,这两个人都是心眼正直的人,和他闺女不一样……”
李学军说着说着就不说了,因为他感觉到了赵大春不怀好意的笑。
“据我了解,那个闺女叫何静,
是你原来的小女朋友。”
李学军感觉脸上有点热,被看穿了,太特 么丢人。
这件事他都知道,你说你一个大领导不好好研究着怎么带领厂子上一个台阶,这种八卦的事情都关注,也真是的。
韩红梅看李学军不好意思了,站出来打圆场。
“我倒是觉得行,
学军这孩子做事太仁义,我可听说了,以前学军对那闺女一心一意的,是那闺女不要脸,背叛学军,
都没啥关系了,还能想着她父母,比有些人强多了。”韩红梅越说越生气。
弄得赵大春老脸通红。
“你看你,不就是没答应给你弟弟安排工作吗,那么多人都看着,我得一碗水……”
“滚一边去,孩子的事我给做主了,
这件事我们妇联这边牵头,正好有两个临时工名额,就给他们了。”
李学军笑的见牙不见眼,
“婶子,我听说了,东北那边山里头有人参,我给你刨出来一根,让你变年轻。”
韩红梅笑:“妥了,我可指望上了。”
李学军又跟赵大春他们聊了一会闲话,看着时间不早了,起身告辞。
倒不是他着急回家,是因为心里惦记着铜锣胡同那边的事。
他打算把钱取出来,去一趟陈东生家。
纺织厂这边虽然没找出来内鬼是谁,但是,看赵大春的意思,这件事絶対不会就这样完事,陈东生迟早都会被挖出来。
所以,他打算让他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给他一笔钱,让他渡过难关,这样也就算完美了。
铜锣胡同这边以前就是有钱人住的地方,现在也一样。
单门独院,离着赵大春他们家不算远,就隔着一条街。
夜里的京都并没有后事繁华,却充满了人间烟火味道,相对于后事那种快节奏没有人情味的钢筋水泥,各有各的好。
来到胡同口,李学军并没有着急进去。
原因很简单,他现在不清楚公安局那边有没有挖出来这个地方,是不是已经安排人进行布控。
如果布控,他来了,就相当于自投罗网。
爬上一颗大柳树,蹲在上面观察了很长时间,确认安全以后才翻墙进去。
其实,他不知道,就在他刚刚翻墙进去的时候,特殊部门那边已经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只不过没把他招出来,一方面是李学军当时没答应,另外一方面,他还惦记着他被正法以后老婆能过去把东西取出来,够她下半辈子生活。
李学军轻手轻脚来到后院,果然看见一棵柿子树。
找了一把铁锹过来,开始挖土。
虽然限定了地点,却没有限定方位,挖了好半天都没挖出来。
累的他气喘吁吁一个劲的骂娘,有些怀疑是不是被坑了。
但是,已经来了,又有些不甘心,于是喘了口气以后,又开挖。
这一次挺顺利的,下去两铲子就感觉碰到了类似于金属的东西。
眼睛一亮,赶紧又挖了几铲子,一个金属小盒子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打开,里面是三层油布。
最后一层油布打开以后,是十条小黄鱼。
李学军再怎么是重生归来的,面对这么多小黄鱼还是有些哆嗦。
70年国家是禁止黄金私自买卖,如果去银行卖,需要登记,一克是三块钱。
箱子里的小黄鱼是五十克一根,一根一百五十块,十根一千五百块。
听着好像没多少钱,但是,按照当时物价水平,在东城区,一进四合院才值一千五百块钱,两进四合院才三千块钱。
这相当于一次巨大财富。
李学军拿出金条以后下面竟然还有东西。
是二百块现金,五十斤粮票。
赶紧也装进口袋。
然后清理现场,把土回填,踩实,铁锹擦去指纹,折断树枝,把脚印全都清除,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然后四合院的正门被人打开,有一伙人冲了进来。
李学军再想翻墙跑已经来不及了,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估计是特殊部门又有了新的突破,如果在这里撞见他,就是他在会说也得露馅。
情急之下,一口气爬上了柿子树。
希望这帮人别来后院就好。
只是,该死不死,他刚刚爬上树,就有人朝着这边来了。
李学军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抓着树干的手全都是冷汗。
只是,那些人并没有在柿子树附近转悠,看样子并不知道金条的存在。
几个人进了后院的一个小库房,一阵叮叮当当以后,从里面带出来一些设备。
是电影上出现过的老式发报机。
然后就急匆匆的走了。
院子里又恢复平静,李学军没敢当时就下来,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下来的时候两条腿都麻了。
离开这里,跑出去两条街,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
瘫软在角落里,从口袋里摸索出来香烟,点燃,抽了几口以后才逐渐恢复平静。
看了看天空,估计时间差不多九点多了,他还没去陈东生那里,不知道老头怎么样了。
陈东生今天一整天都在惶恐中度过,晚饭喝了一小杯地瓜烧,脸色这才恢复过来。
老伴大娟子在旁边唉声叹气。
“闺女也不知道咋样了!
都怪咱们没本事,唉!”
一句话说的陈东生眼泪差点掉下来。
又闷头喝酒。
砰砰砰。
突然想起来的急促敲门声把他刚刚要放下的酒杯吓得落在地上。
嘴唇哆嗦了两下转身就要跑,却忘了是坐在炕上,大头冲下摔了下去,半边脸都是血。
大娟子一边伸手搀扶他,一边冲着门口答应。
“来了,谁呀,这么晚了。”
只是,外面没有人答应。
大娟子把陈东生扶起来,转身出去开门。
李学军藏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瞪眼睛看着。
原本是打算劝他投案自首,后来又改变了主意。
有道是饥寒起盗心,陈叔一辈子正直,这次是为了闺女铤而走险,也算是可以原谅。
油漆斑驳的木门裂开一条缝,昏黄的灯光透出来一条光线。
大娟子瘦弱的背影看的让人一阵心酸。
大娟子四处看了看,没看到人,刚要转身回屋,看见门口放着一个用手绢包裹的方方正正的东西。
咦了一声,伸手捡起来,又四处看了半天,见没人,也就没再说话,拿着东西进屋,把门划上了。
李学军听见里面栓门的声音以后这才放心的走了。
不管陈叔能不能猜出来是他都无所谓了。
房间里,陈东生两口子看着手绢里面二百块钱现金,五十斤粮票发呆。
“他爹,这咋回事,不会惹祸吧。”大娟子头一次看见这么多钱,手一直在抖。
陈东生现在反而冷静下来。
点燃了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两口,眯着眼睛开始回忆这期间的细节。
那帮人已经被抓了,絶対不可能是那些人可怜他,按照约定给他送钱。
今天,听说那个盗窃团伙是大侄子李学军他们帮助抓到的。
难道是他,怪不得他打开小门的时候有人用土坷垃砸了他一下,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是李学军干的。
他念叨的那句话也被李学军听去了。
只是,这小子是受到奖励了,却没听说给钱啊,这么多钱他哪儿来的?
陈东生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索性也都不去想了。
现在救闺女要紧。
“行了,不管是谁的钱,到了咱们手,就当是老天爷给的,咱闺女命不该绝。
明天去个远一点的邮局把钱汇过去。”
陈东生拍板做了决定。
窗外的月色皎洁如流水。
李学军回家的时候心里美滋滋的。
这些人的命运全部都因为他的重生而改变,不仅仅帮了他想帮的人,也为他的未来铺好了道路。那么多荣誉,进黑省建设兵团没问题了。
只是那十条小黄鱼不能花,要不找钱三爷想想办法,买个四合院放着
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鬼使神差的跑到苏小晚她们家这条街来了。
路过苏小晚家门口的时候看见房间里还亮着灯光。
站在门口朝着里面看了看,心里暖洋洋的,一抹不易觉察的笑容爬上眼角眉梢,然后得意的离开。
只是,这里面怎么隐隐约约的传来低低啜泣。
李学军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缓缓的靠近房间,
他 妈 的,欺负老子未来老婆,你是真不知道怎么死了。
房间里,苏小晚母亲刚刚加班回来的,虽然一身疲惫却依旧做的笔挺。
安安静静的听着苏小晚讲刚才发生的事情。
苏小晚本来今天挺高兴,以为她受表彰以后,红旗街道会因为她的表现而改变对她们家的看法,只是,她还是想的太天真了。
晚上,放学刚进家门,街道邵主任就来了,以为她母亲在家,堵在她们家门口扯开破锣嗓子训斥。
“许青禾,你不要以为你女儿得了什么表扬就可以洗清身上的污点,
你男人身上的那些丑恶的倾向是永远要被时刻记住的,
你也一样,如果不是因为你有病,街道可怜你,你以为你会留在这里,
你是不是还在做梦,回到西山大院,呸,你做梦吧,
我告诉你,你别忘了,你们现在住的这个院子,还是街道火柴厂可怜你们的,
我现在代表街道通知你们,不许苏小晚入团,否则你就滚出街道火柴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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