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风风火火赶到墓园时,就听到一阵动土声和说话声。
她快步跑近时,她妈妈的墓已经被人挖开,骨灰盒袒露在冷空气中,而她昨天送来的花被随意丢在地上,踩踏得没个样子。
林鸢只感觉自己的心被一下撕扯开来。
她冲上去将那要把骨灰盒取出来的人推开,“滚开!别碰我妈!”
那人踉跄着撞上一旁的陈韵琴,瞧着那护在跟前的人,冷冷道:“林鸢,别捣乱了,你爸刚找了一个风水宝地,要把你妈迁过去——”
“他凭什么?”
林鸢怒着,双眼泛红。
“你们没有资格动我妈,尤其是你,更没资格到她面前来让她恶心!”
她竭力保持理智,“你赶紧给我滚,否则我要报警了!”
“报警?”
陈韵琴看笑话般抱着双臂,彻底不装了。
“你搞清楚点,当初你妈的后事是你爸处理的,这墓园也是你爸给你妈找的,你妈从生到死都是你爸全权负责,挪一下骨灰而已,哪门子的警察能管得了?”
这话径直命中林鸢的心口。
外公、外婆只有妈妈一个独生女,妈妈去世之后,他们也接连去世,从来没有人能跟林建业争抢。
妇人扫过她煞白的脸色,命令身边的人,“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这东西包起来,免得晦气。”
林鸢猛地挡在他们面前,“不行!”
陈韵琴冷脸,“这事你没有争的权利,别在这儿耽误时间,把她给我拉开!”
两个男人上前,林鸢没法后退,心底无穷的怒意升腾,她抓起包左右开弓,边打边道:“有我在,你们谁也别想碰我妈!”
然而,男女天生力量悬殊,加上那两个男人在陈韵琴的授意下并不心慈手软,即便被她打到,也奋力来拽她,直到控住她的双手,将她拉到一边。
陈韵琴一脸高高在上,“别挣扎了,林鸢,就算你这次阻止了,还有下次,怎么处理这骨灰的权利,可还在我们手上。”
林鸢被死死桎梏着,双臂传来疼痛,死死盯着妇人。
另一个男人就抱起骨灰盒,往旁边一块布上放去。
林鸢的心疼得仿佛被攥住,眼泪弥漫眼眶,从未像此刻这样无助到了极点,“不要……”
“这你可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你把我们逼到了绝境。”
任由林鸢再怎么揣测,也想不到他们竟然会恶毒可怕到将心思打到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身上,甚至连她的骨灰都不放过。
为了威胁她,他们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陈韵琴恬不知耻地问:“想不想要这骨灰?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把它交给你处理。”
面对这些人,林鸢想着自己现在的处境,狠狠瞪向她。
“你想怎么样?”
对方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很简单,只要你现在去榕城见乔时鹤。”
林鸢浑身僵硬。
所以,他们是被乔时鹤胁迫的?
他当初为她设下的局,被她推给林建业,最终还是落回到了她身上?
妇人冷笑,“林鸢,你该高兴才对,你不是要跟陆彧离婚吗,现在乔时鹤正等着接盘你,多好的事?虽然他有未婚妻,不会真娶你,但就算被他玩两年,等玩腻了再补偿你些钱,怎么也是你赚了!”
她没理她不堪入耳的话,只想着如何面对乔时鹤。
半晌,林鸢回答:“我答应你。”
那两人放开她,她伸手就要接过骨灰,被陈韵琴拦住。
“过河拆桥的事,你做过不是一两次了,这次你先去榕城,回来之后,我再给你。”
她咬牙,对方又威胁道:“你不信我也不行,否则,我等会儿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骨灰扬了,再拍个视频发给你。”
林鸢实在忍不住,上去就是一巴掌!
没等陈韵琴反应过来,她便道:“把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现在跟你去榕城,你把我妈的骨灰送去南亭别苑,如果你不照做,我们就鱼死网破。”
陈韵琴捂着脸,想还手,被她眼里的恨意惊得瑟缩了一下,最终想到什么,她只能咽下这口恶气,说了个好。
而后,林鸢在陈韵琴的带领下去了私人机场,半途,南亭别苑那边有人给她打来电话询问,她的心落了地,让他们把她妈的骨灰收好。
恰好,车也停下了。
陈韵琴说:“林鸢,我说话算数,你也别耍花招。”
她抿唇,下了车,卫南等在停机坪,见她还低头示意了下。
这已经证明一切都在乔时鹤的计划中了。
她逃不掉。
她极速思考着如何能逃脱,卫南拦住了她。
“林小姐,为了以防万一,请您把您的手机交给我。”
林鸢脸色冰凉,“你们是要绑架我?”
“您是自愿来的,怎么能算绑架?”
她咬牙,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探头探脑的陈韵琴,深吸一口气,将包里的手机拿出来,递了过去。
卫南放下拦路的手。
私人飞机出发很快,林鸢刚理清目前的形势,就已经上了天,没有了回头路。
两个小时后,到达榕城,去往酒店。
林鸢经过这段时间,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乔时鹤就是个疯子,找她去绝不可能是好事,说不定又是想逼她做什么。
她一个人面对他,从来没有胜算。
这样孤立无援的时刻,林鸢心里想到的第一个人,竟是陆彧。
不知道他有没有回她电话,什么时候回国,会不会发现她出了事而来找她,可他好像还在生她的气?
想到这儿,林鸢莫名感到鼻间一酸。
如果她那天不要假装大度,让他留下就好了。
“林小姐,下车吧。”
男人一声提醒,将她拉回严峻的现实。
林鸢不得不收起自己的期期艾艾,强装冷静地下车,被带进酒店。
一路顺畅得可怕,直到进了房间,见到乔时鹤本人。
他坐在沙发上,正用法语跟笔记本电脑那头的人说着话,听见动静,轻轻看过来一眼又收回。
卫南收到示意,低身退出房间。
留下的林鸢浑身僵直,这些天的脱敏好像失效了,从前那种从身到心的畏惧感蔓延过全身。
好一会儿,乔时鹤说了再见,取下眼镜,用手捏了捏鼻梁中间,倦怠稍退,他顿了一下,看了过来,声音依旧是伪装的温润:“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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