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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外,沈之意上了马车,驾着马车往前走。
马车缓缓驶离。
陆骁站在客栈门口,望着那辆逐渐远去的马车,眉头皱的更紧。
直到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他才翻身上马远远跟了上去。
途径分叉口。
他望着马车前行的方向,陷入沉思。
那不是去江南的方向……
是渝州!
她去渝州干什么?
不知道那里是三不管地带吗?
来不及多想,他驾马跟了上去。
官道渐窄,山路也变得难走。
沈之意驾着马车,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向北。
两侧的山势越来越陡,偶尔有碎石从崖壁上滚落,砸在马车顶,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晰。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城郭轮廓,嘴角缓缓勾起。
渝州!
十几年过去了。
当年她来的时候,这里几乎是一座死城。
尸横遍野,哀嚎漫天,到处都是腐烂的气息。
皇上下令三日后焚城,要将这座城,连同里面的人,一起烧成灰。
是她站在城门口,用系统兑换的药品和物资,硬生生把这座城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三天三夜没合眼,救活了满城百姓。
以及当时只有十七岁,因说错了话被贬谪到这里来的县令姜清远。
一个名字清雅,长相狠戾,眉眼锋利得像是能杀人。
可私底下却是个小哭包的少年。
想到这里,沈之意忍不住笑了一声。
十几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个小哭包现在怎么样了。
马车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终于出现了一道关卡。
木栅栏横在路中央,两侧站着几个身着布衣,腰配刀剑的年轻人。
看见马车,立刻神色警惕地横在前面。
“来者何人?”
沈之意跳下马车,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的望向那几个年轻人。
她点点头,姜清远把这些人训练得不错。
“我要见你们城主。”
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为首那人上下打量着她。
“城主不见外人,姑娘请回吧。”
沈之意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递了过去。
“把这个给他看,他自会见我的。”
那是一块青玉,质地温润,雕工粗糙。
玉上刻着—之意两个字。
为首那人接过玉佩,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随后又看了面前这人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惊疑。
“姑娘稍等。”
说完他拿着玉佩转身就跑。
沈之意靠坐在马车上,慢悠悠等着。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她抬起头,循声望去。
官道尽头,一匹黑马疾驰而来。
马上的人一身玄色劲装,身形高大,眉眼锋利的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利刃。
他翻身而下,快步来到沈之意面前。
沈之意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当年那个瘦弱的少年,如今已然长成了一城之主的模样,。。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狠戾气息,往那儿一站,便像一座山一样压过来。
姜清远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脸上。
看着那熟悉的眉眼,几乎刻在脑子里的表情。
他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沈之意:“……”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姜清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城里走。
沈之意被他拉着,踉跄了几步。
“姜清远,你慢点。”
他不说话,只是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大步往前走。
步子迈的太大,沈之意几乎是被他拖着往前。
她忍不住低吼了一声,“姜清远!”
他还是不说话。
沈之意叹了口气,放弃挣扎,任由他拉着往前走。
渝州城内。
街道两旁的百姓看见这一幕,纷纷停下脚步。
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城主。
看着那个平日里冷的像冰山,杀人时眼都不眨一下的城主。
正拉着一个黑黢黢的男人,大步流星地往城主府方向走去。
“我没看错吧?”说话的人揉了揉眼睛。
旁边的人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天爷啊,真不是在做梦。”
又有一个人拍了拍自己的脸,“刚才城主眼睛是不是红了?”
众人沉默。
不可能啊!
这怎么可能呢?
城主可是只有在杀人的时候,才会眼睛红的人。
还是杀红眼的那种红。
一定是他们看错了!
到了城主府。
姜清远终于停下脚步,松开沈之意的手,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他站在那儿,高大威猛,眉眼狠戾。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熟人也要考虑”的气场。
沈之意靠在柱子上,喘了口气。
“姜清远,不是我说你,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拉着人就跑,也不问问人愿不愿意。”
姜清远始终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的脸。
盯着盯着,眼睛又红了。
沈之意无奈的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姜清远的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你……”
只说了一个字,眼泪又掉了下来。
沈之意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那么爱哭啊?”
姜清远被她这一笑,眼泪掉的更凶了他。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但眼眶还是红的,鼻子也是红的。
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跟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狠戾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沈之意笑容更深。
“好了好了,不哭了,都这么大的人了,哭成这样像什么话?”
“让别人看见了,还不得笑话死你。”
姜清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声音闷闷的。
“当年一别,你说过会再来渝州看我的。”
沈之意一愣,记忆瞬间被拉回当年离别时那天。
“姜清远,你好好守着这里,我会再来看你的。”
姜清远见她不说话,眼睛又红了。
“我等了你那么多年。”他的声音更委屈了。
“从十七岁等到三十七岁,等的头发都白了。”
沈之意看了一眼他头顶。
乌黑浓密,一根白的都没有。
姜清远被戳穿,低着头。
“没想到过去那么多年,你才来。”
说到这里,声音又低了下去。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之意看着这个红着眼睛低着头,委屈巴巴的男人。
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了,终于又等到主人回来的狗狗一样。
她低下头,轻声道。
“对不起,当年的事,情非得已。”
姜清远摇摇头,“我没怪你。”
他笨拙的扶住她肩膀。
“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皱起眉头。
“你怎么还是那么年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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